中國劇/第二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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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戲劇

一戲劇之特色

歌曲與喉嚨

戲曲劇伶俳優等名詞。見諸典藉久矣。此即今日所謂戲劇及優伶也。其出處字義。茲不贅述。

中國戲劇俗語稱戲。演劇謂之唱戲或演戲。優伶謂之戲子或唱戲的。一言以蔽之。中國戲劇之特色。戲劇以歌曲爲主。優伶。以喉嚨爲重。換言之。即中國戲劇以唱爲主。他如做作(即科)說白(即白)等。概不重要。

中劇既以唱曲爲主。殆類似一種歌劇。(英語謂之鄂比拉)故華人稱讚優伶技藝之語中。或曰嗓子好。或曰嗓子高。或曰喉嚨大。脚色中凡專唱工者。最受歡迎。而所得之報酬亦豐。

聽戲與看戲

華人對於戲劇。約分二派。北方一帶。以北京爲中心。俗謂之聽戲。南方自長江沿岸。至閩粤等處。謂之看戲。聽戲與看戲。各有根據。今不絮說。惟因今日戲劇以北京爲中心。宜以聽戲一語爲宜。所謂聽戲者。即聆其歌曲之意。中國戲劇以歌曲爲特長。可以知矣。

夫聽戲與看戲。語意固不相同。然據鄙見所及。北人謂之聽戲。南人謂之看戲。均屬未得正鵠。何者。同一戲劇。其中或有可聽之處。或有可看之處。然則中國戲劇。决不可以聽戲或看戲一語包括之也明矣。且戲劇本係起自一種歌舞。與外國戲劇之發達相同。有時與純粹歌舞相似者。即歌可以聽。舞可以看。再以戲劇性質論之。所謂文劇者。其主要部分在于歌曲。即屬可聽的戲劇。武劇之全體。及文劇之一部分。(花旦戲爲主)其主要部分不在歌曲。而在于武藝及做派。即屬可看的戲劇。

歌與調

中國劇以歌曲爲主。既如前述。然則其歌曲果在何處用之。概而言之。說明自己家世。或發揮思想及感情。或二人以上。互相對坐。各述心事。則多用歌曲。以示其意。而其歌曲。依喜怒哀樂。或依脚色如何。使其聲音與腔調。自不相同。詳爲硏究。頗有趣味。

中國劇之歌調。最初聆之。固多可笑可怪之處。殊如外國人。聆其歌曲。因其聲音過高。且多用假嗓。故覺怪奇可厭。然其聲調之抑揚頓挫。均有一定規矩。决非優伶隨意使然者。是以劇中歌曲。聆之漸久。則無論何人。漸覺趣味。足擅耳福。並由聲樂上論之。亦可獲得有益之材料也。

一人劇

中國戲劇上台人物。人數不同。因戲而異。時有以極少數二三人演之者。例如武家坡。梅龍鎭兩齣。劇中人物僅有二人。如三娘教子鳳陽花鼓二劇。僅有三人。殊如花子拾金夜奔兩齣。自始至終唯一人而已。此亦中國劇之特色也。

無帳幕

中國戲劇每演畢一劇。台上不用帳幕遮蔽。即如早戲或夜戲。自開場至大軸間。演去演來。絕無帳幕。不通戲劇者。對之茫漠。觀者往往不知由何時轉換。非觀劇稍久。且注意於音樂及台上情形者。不能明暸何時換劇。是亦中劇之一特色也。迄乎輓近。上海新設之新式劇場。並北京第一舞台新明大戲院及文明園諸劇場。每一劇演畢。則蔽以帳幕。以醒人目。謂之圍幕。

佈景與戲具

中國戲劇不用佈景與戲具者甚多。有時用之。其製法亦極簡陋。與外國演劇逈不相同。是亦可謂中國劇之特色歟。例爲三國劇中之空城計。司馬懿騎馬。來攻西城。不過手執一鞭而已。又聯排二三桌案。有武將立於其上。此即城壁樓閣或山上之情景。又如人之頭上掛黑色紗片。或兩鬢長垂白紙細片。即用以表示神鬼顯靈。他如形容河水。旗上繪浪。形容風神。搖擺黑旗。近年以來。上海新式劇場排演舊劇。仍用種種佈景戲具。向以一鞭可代者。今有時用眞馬矣。

臉譜

中國優伶臉上之化粧。謂之臉譜。(日本所謂隈取)種類甚多。頗有趣味。余亦硏究有年。所得不少。其形容與日本舊劇所用者略同。聞往年日本名伶市川左團次。遊歷歐洲。硏究劇曲。途過上海。初觀中劇。觀及臉譜。據其所言。已故市川團十郞曾告余曰。日本隈取本係由華而來者。今目擊中國臉譜。始知其不我誣也。(揭在東京時事新報)惟中國臉譜較之日本隈取。種類尙多。且頗精巧。

做派與說白

做派即科。說白即白。惟因中國戲劇最重歌曲。科白二事似乎輕視。(依脚色如何互有輕重固勿待言)故優伶對於科白。不甚注意。又不深究。觀客方面亦不注重於茲。於是所有做派說白等技藝。過於簡慢。而不細密。殊如日劇所謂腹藝。中國劇中遂不能見也。

中劇與日本劇

中日兩國之演劇。微有不同。日劇。樂手(即場面)所歌者。在中國劇中。則優伶自身或歌或白。又如日劇所演途中之情景。以擧動或說白表示切迫之感情者。中劇則優伶親自歌曲。樂手方面。絕無歌者。惟中劇中各伶之擧動身段台步。及說白眼目等。則各脚各劇均有規矩。不能混淆。殊如說白台步眼目三點。與日本戲劇大同小異。

中劇與能樂

次就中劇與日本之能樂較之。(日本語謂能狂言)頗有相似之處。其舞台四方。有二大柱。屹立于前面兩隅。不多用戲具。樂手列坐于後方。殆與日本能樂舞台相同。但中國舞台無橋梁之設耳。他如脚本之組織。人物之分配。咸有凖繩。不可妄動。頗類日本之能狂言。又如有人涕泣時。惟以掌掩眼。與日劇嗚咽者大異。又如嗤笑時。其模樣。與能曲相同。日本近世大儒新井白石。太宰春台。夙以日本古代之猿樂田樂等。(均係樂名今日能之始祖)多係倣中國元代之雜劇而製者。是論亦不無可信。(關於此事余亦別具意見今茲不述)

中劇與西洋劇

次就中國劇與西洋劇比較之。中國劇尙有類似杜拉碼(英語演劇之意)之處。然中國戲劇最重歌曲。種種歌詞占其主要部分。優伶在台。隨音樂奏歌曲。聲音清亮。逈異常人。善守規矩。多經鍛鍊。頗有抑揚頓挫之妙。一曲清歌感人聞聽。大與西洋所謂鄂比拉(即歌劇)相同。人或以中國劇爲一種鄂比拉。亦非過言也。試觀歐美人評中國劇者。多謂中國劇之形式。頗似古代希臘之演劇。若由文學史上比較之。兩兩相似之點。頗不爲少。

概評

概而論之。中國戲劇。(舊劇爲主)歌的方面。範圍至爲廣汎。然精細分之。則似與日本之能樂芝居(舊劇)舞踊。及西洋之杜拉碼鄂比拉等各種戲劇。互相調和而成者。惟其種類與分量有多寡之差耳。

二戲劇之種類

中國劇種類甚多。分類之法。亦紛繁不一。中國向有二三分類之法。頗有趣味。若以新式論之。尙有喜劇悲劇史劇社會劇滑稽劇牧童劇及歌劇等之別。茲以中國之分類爲基礎。參以鄙見。綜合言之。約分爲典型性質技藝形狀脚色歌曲衣帽打擊地方演者齣數時刻規模場所戲碼復讎等十六種。列舉於左。

典型

第一依據典型者。即以一種固有之典型。如衣裳。如化粧。如做派。如說白。皆據此典型而演者。分爲舊劇新劇二派。

舊劇俗曰舊戲或老戲。其所演者。係歷史的事實。清朝以前之舊事。或舊時之風俗人情。與日本舊劇大同小異。其演法確守一種典型。不許脫越範圍。今日中國。此種戲劇尙占十之八九。其中或有以歌曲爲主者。或有以其他爲主者。例如失街亭落馬湖三娘教子烏龍院辛安驛打沙鍋等齣。皆屬舊劇。新劇俗曰新戲。其中又分舊式新式二派。前者雖屬新作。而其劇之內容。多爲歷史的或舊社會的。而其演法。尙守典型。全同舊劇。後者係純粹新作。其所演者。亦多係清末及現代之事。故其演法。毫不遵守舊劇典型。歌曲極少。漸或有之。槪不重要。是即日本往年之壯士芝居。今日所謂新劇(或新派劇)也。例如梅蘭芳之天女散花嫦娥奔月。富連成社之盧州城。或珊瑚淚緹縈救父木蘭從軍等戲。皆爲舊式的新劇。如辛茶花自由寳鑑鉄筆血愛國血孽海花。是即新式的新劇。

性質

第二依據性質者。或演文事。或演武藝。或男女之戀愛。或滑稽可笑之事。約分文劇武劇及文武劇三派。

文劇。俗曰文戲。劇中情節。概以文事爲主。而無武藝。歌曲說白及文雅之做作。占其主要部分。余又分文劇。爲嚴正劇玩笑劇二派。嚴正劇。係劇中情節誠篤眞摯者。玩笑劇。係演男女之戀愛及一種滑稽可笑者。例如四郞探母桑園寄子打龍袍武家坡釣金龜等。屬於嚴正劇。如蜜蜂計紅鸞禧丑表功連升三級花子拾金等。屬於玩笑劇。

武劇者。俗曰武戲。主演武勇之事。或戰鬪。或賽武。優伶態度。勇壯活潑。說白次之。歌曲至少。如艶陽樓惡虎村白水灘花蝴蝶〓蜡廟劍峰山等。皆爲純粹武劇。

文武劇者。俗曰文武戲。即一齣中文武兼演者也。惟武事較文事稍多。戲中主人。固爲武士。較純粹武劇中之人物。稍有差別。蓋歌曲較多。而武藝不常用也。如定軍山戰太平長板坡寧武關等。皆属文武劇。

技藝

第三依據技藝者。視劇中重要人物(即正角)以何藝爲主。或歌曲。或做派。或歌做併行。可大別之爲三派。曰唱工戲。曰做工戲。曰唱做兼工戲。唱工戲者。劇中正角主用歌曲演之。做派如何。不甚重要。做工戲者。正角所演。主在做派。歌曲次之。唱做兼工者。正角之歌曲做派。無所輕重。第一者。專爲文劇。第二者。亦限于文劇。第三者。亦多爲文劇。而文武劇中。亦間或有之。舉例如左。

唱工戲

轅門斬子 四郞探母 探陰山 祭江 轅門射戟 白門樓 釣金龜 花子拾金

做工戲

九更天 虹霓關 蝴蝶盃 三進士 狀元譜 岳家莊 伐子都 下河東 送親演禮

唱做兼工戲

桑園寄子 打棍出箱 烏龍院 行路訓子 宇宙鋒 武家坡 審李七 臨江會 長板坡 冀州城

形狀

第四依據形狀者。依劇中正角所現之狀態而區別之。有粉戲苦戲鬪戲閙戲架子戲把子戲血粉戲等名目。粉戲。例如十二紅送灰麵。唱做道白。頗爲滛狎。苦戲。例如天雷報一捧雪。劇情悲慘。聞者酸心。鬪戲。例如大小騙入府。彼此嘲笑。寓有譏諷之意。閙戲。例如打皂背燈逛燈。詞曲詼諧。是滑稽一流者。架子戲。係體態豪壯的。例如捉放曹下河東。把子戱者。爲勇武示威的。例如四傑村趙家樓惡虎村。血粉戲者。如鮮血淋漓的。例如界牌關滾釘板等是也。

脚色

第五依據脚色者。即依劇中正角所飾之脚色而區別之也。若鬚生一人爲正角者。謂之鬚生戲。武生一人爲正角者。謂之武生戲。小生一人爲正角者。謂之小生戲。大花臉一人爲正角者。謂之大花臉戲。他如青衣武旦花旦老旦及文丑皆同。又有二人。均爲正角者。(二人正角時有輕重之別)或謂之鬚生青衣戲。或謂之鬚生大花臉戲。或謂之花旦小生戲。茲擇數例。列載于左。

鬚生戲

文昭關 柴桑口 李陵碑

武生戲

白水灘 惡虎村 花蝴蝶

小生戲

白門樓 飛虎山 奪小沛

大花臉戲

草橋關 探陰山 打龍袍

青衣戲

祭長江 宇宙鋒 玉堂春

武旦戲

娘子軍 取金陵 泗洲城

花旦戲

翠屛山 胭脂虎 辛安驛

老旦戲

釣金龜 行路訓子 望兒樓

文丑戲

連升三級 丑表功

鬚生大花臉戲

天水關 捉放曹

鬚生青衣戲

桑園寄子 武家坡 三娘教子

花旦小生戲

花田錯 頂磚

歌曲

第六依據歌曲者。中國劇之歌曲。有二黃西皮梆子崑曲高腔(關於各歌曲於後章歌曲部再詳述之)等數種。依其歌曲如何。而區別之。或謂之二黃戲。或謂之西皮戲。或謂之梆子戲。例如洪洋洞三娘教子文昭關李陵碑牧羊圈。(內有反二黃)皆是二黃戲。空城計四郞探母魚藏劍。皆是西皮戲。辛安驛紅梅閣蝴蝶夢錯中錯。皆是梆子戲。外如桃花扇春香閙學琴挑昭君出塞佳期拷紅。皆係崑曲戲。投水寄信打玉。皆屬高腔戲。

第七依據衣帽者。因正角所用之衣帽不同。名稱上亦有區別。例如打金枝回龍閣取榮陽。因劇中主人皆爲帝王。頭戴玉冠。謂之王帽。戲如定軍山鎭澶州白良關。因其被甲穿鎧。謂之靠把戲。(或曰紥靠戲)如四郞探母。趕三關。因其穿蠎袍帶玉帶。謂之袍帶戲。如擊鼓罵曹奇寃報瓊林宴。因其穿褶子。謂之褶

子戲。如連環套白水灘四傑村。因其身穿短衣。姿態輕捷。謂之短衣戲。如三娘教子釣金龜。因其穿老斗。故謂之老斗戲。

打擊

第八依據打擊者。劇中正角。有使刀舞槍。或臨敵。或賽藝者。概屬武劇及文武劇。例如鐡龍山艷陽樓冀州城。披甲騎馬。提長槍。迎大敵。謂之長打戲。如惡虎村四傑村殷家堡落馬湖。因其短衣徒步。拔劍奮鬪。謂之短打戲。長打戲即靠把戲。短打戲即短衣戲。

地方

第九依據地方者。依其戲劇所根據之地方。而區別之。例如京班爲北京的。徽班爲安徽的。(殊以徽州爲主)崑班或蘇班爲蘇州的。漢班爲湖北的。甬班爲寧波的。厦班爲厦門的。汕班爲汕頭的。粤班爲廣州的。

演者

第十依據演劇者之種類而區別之。此係純粹優伶者。謂之班子戲。科班者。謂之科班戲。非優出身上台消遣者。謂之玩票戲。或票友戲或清客串戲。又優伶團體。係男子者。謂之男班戲。女子者。謂之女班戲或坤班戲。上海地方。特稱坤劇曰髦兒戲。

齣數

第十一依據齣數者。因每日演劇之齣數及演法區別之。大別爲單出戲接子戲連台戲三種。單出戲者。謂於一齣中即見劇之結局也。例如三娘教子武家坡馬上緣花蝴蝶等戲。接子戲者。即謂二齣或四齣或六齣。二齣劇。或一日演之。或二日分演。四齣劇。二日分演。六齣劇。三日分演。例如梅玉配取南郡虹霓關等戲。連台戲者。即謂齣數最多。須數日演畢。例如五彩輿三國志鐵冠圖三俠五義等戲。

時刻

第十二依據時刻者。即因演劇之時刻區別之。例如晝間所演者。謂之日戲或早戲。夜間所演者。謂之夜戲或晚戲。惟堂會劇。多晝夜接演。在普通劇場。則晝夜分開。並不連演。

規模

第十三依據規模者。即組織戲劇範圍之大小之謂。分爲大戲小戲。例如文劇中之黃金台彩樓配。武劇中之十字坡三岔口惡虎村。均爲小戲。文劇中之四郞探母失街亭。武劇中之嘉興府冀州城。均属大戱。

場所

第十四依據場所者。即因演劇之場所如何。區別之。於劇場所演者。謂之館子戲。於飯莊會館宅邸等處所演者。謂之堂會戲。於廟會所演者。謂之善會戲。於空地露天設台所演者。謂之野台戲。又於天棚內所演者。謂之大棚戲。

戲碼

第十五依據戲碼者。即因戲單所列之戲碼前後如何區別之。最初所演者。謂之開場戲。(日本新謂三番叟)例如天宫賜福打彈鍘姪反伍侯等戲。最後所演者。俗謂之壓台戲或送客戲。今則分爲大軸子與壓軸子。極爲妥當。大軸子者。即最後之一齣。壓軸子者。即其以前(即由最後居第二位)之一齣。而中間所演者。謂之中軸子。此外因有時間臨時加演者。謂之墊戲。蓋墊戲云者。一劇演畢。將移次劇時。因優伶有事。不能如時至園。或因時間尙早。故臨時加添一齣。以補其缺。是時所演者。多係滑稽的小戲。例如打沙鍋逛燈花子拾金等戲。

復讐

第十六依據復讐者。劇中情節係復讐之事。惟中國劇中屬於復讐者。較之日之分類法言之。王代物時代物御家物世話物。均皆有之。惟據鄙見。中國戱劇。本劇。爲數雖不甚多。然尙有可舉者。例如獅子樓是係弟代兄報仇者。東昌府是係父代其女復讐者。庚娘是係妻討夫敵者。反西涼是係子報父仇者。近年教育部所編之盧州城。係女復父讐臣報君仇者。他如連營寨造白袍薜剛反朝樊城刺梁刺虎取金陵諸劇。皆係復讐之事。惟其復讐之方法。則互有異同。而其結局。或搜岀敵人。互相奮鬪。或以密計誘敵。最後殲滅之。以達其目的。此與日本劇頗相似焉。

綜評

綜上新述各節。中國劇之種類何如。可以知矣。試以今日新名詞區別之。有悲劇。有喜劇。有史劇。有歌劇。有宗教劇。有教育劇。有家庭劇。有戀愛劇。有滑稽劇。有戰爭劇。有神仙劇。有牧童劇。有諷刺劇。千差萬別。不遑枚舉。若以日本舊劇之分類法言之。王代物時代物御家物世話物。均皆有之。惟據敝見。中國戱劇。因其性質特色。襲用中國古來所用文學上之術語及普通之名詞。較爲妥當。且有趣味。故上述之分類。仍以中國式爲基礎。特微參私意耳。

三戲劇與歌曲

京調與外調

歌曲之種類。分京調外調二大派。京調者。即純粹北京之腔調。內分二黃西皮二曲。外調者。係京外之腔調。內有梆子崑曲高腔漢調徽調廣調六曲。外有小曲時調。此即所謂鄭衞桑間之音也。惟今日戲劇上。普通之歌曲。二黃西皮梆子最多。崑曲高腔。今不如昔矣。

各曲之起源

二黃西皮崑曲。本起自長江流域。(二黃西皮起于湖北崑曲起于江蘇)而黃皮二曲。於前清乾隆年間。輸入北京。由漢徽二調。次第化合。別成一調。謂之京調。梆子高腔。產出於黃河流域。(梆子起于山陜高腔起于直隸)漢調起于湖北。徽調起于安徽。廣調起于廣東。而梆子以起于山西蒲州(或曰太原)者。最爲純正。此外。又有直隸梆子山東梆子河南梆子及南梆子焉。

六曲之比較

二黃反二黃西皮梆子崑曲高腔之六曲。一言評之。二黃圓穩有趣。反二黃稍帶幽味。西皮凄楚激昻。梆子悲壯激越。崑曲溫雅幽靜。高腔樸直有神。並據某老伶言。崑曲高尙。爲泰平之音。黃皮上品。乃興國之音。梆子淫聲。亡國之音也。

三樂器與樂譜

前列五曲所用之中心樂器與樂譜。二黃西皮。均以胡琴爲中心樂器。樂譜。皮黃二曲。大同小異。和緩而不迫切。頗有趣致。惟二黃。音稍低。旋律不速。西皮。音稍高。旋律較速。梆子。以碗琴(俗曰呼呼)爲中心樂器。歌時必敲梆子。(梆子以棗樹製之)樂譜。逈異皮黃。聲音頗高。腔調切迫。高腔。以大鑼爲中心樂器。其歌調。悲壯雄渾。惟調單而乏變化。崑曲。以笛爲中心樂器。樂譜。靜而雅。頗與日本雅樂相似。要之。中國劇中之歌曲。聲音極高。此在東西各國之音樂中。不可多見者也。

板與眼

無論若何歌曲。必有板眼。板眼者。即音譜之工尺。而板即拍板。屬音樂上之高聲部。眼即不拍板。屬音樂上之低聲部。板眼種類甚多。例如一板三眼。一板一眼等。而各曲所用之板名。大約如左。

二黃板名

慢板 原板 平板 散板 搖板 垜板 數板

反二黃板名

慢板 原板 搖板 散板 垜板 數板

西皮板名

慢板 原板 二六板 散板 快板 倒板 搖板 流水板 反板 垜板 數板

梆子板名

安板 原板 快板 倒板 亂倒 板尖板 二六板 流水板 鎖板 數板 散板

崑曲板名

四眼板 三眼板 一眼板 流水板 散板

高腔板名

四眼板 三眼板 一眼板 流水板 散板

崑曲高腔。於板以外。有曲牌者。種類甚多。例如蝶戀花。鵲橋仙。漢宮春。醉花陰。園林好。北朝天子。鳳凰台上憶吹簫。風入松中。漁陽小令等。

各板具有特調。互不相同。例如平板平坦。快板緊急。慢板遲緩。倒板極遲。搖板徐緩。別有韻味。流水板調如水流是也。

音譜

各脚色所歌之聲音與歌調。雖有異同。而大小高低。淸亮高爽。與夫抑揚緩急。必須依照音譜奏之。茲將天水關劇中數種音譜。列擧于左。

(+)()()()()()(+)()工(()工尺上()上尺工)(+)()()()()(+)()六工尺()()
亮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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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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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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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尺上()四合四(+)()工(()()四上)(+)()()()(尺凡(+)()()()(+)()()()()
論。


(+)()()()上四上(+)(歸元板)
兵。


(+)()()(+)()工六)(+)()(+)()上合四(+)(接第二過門)(+)()(+)()(+)
劉唱()()綸。


()四上)(+)()(+)()(+)()(+)()乙合四(+)()(+)乙四合()合四乙(+)(接第五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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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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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唱()()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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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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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唱()()


(+)尺乙四合四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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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第一塲)
上尺工尺尺尺上四上尺工
姜唱西()()()()號。()()()


()() 加()()()()(起過門)


()(+)()(+)()(+)六工尺()尺工)(+)六工尺()(+)()()(+)()()─上(接
姜唱()()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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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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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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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使


上四工尺上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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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
西


(+)(+)(+)(+)(+)(+)(+)(+)(+)(+)(+)(+)(+)(+)
梢。


尺+
到。()()()


四上尺工尺尺上四
()()朝。()()下接()()()


(以上第三場)
(+)(+)(+)(+)(+)(+)(+)(+)(+)(+)(+)(+)(+)(+)
趙上唱()()()了。梢。


工尺四工尺
到。()()()()


姜暗白那裏走 ()()()


趙唱()()曹。()()()


姜上唱()()到。()()


尺尺上四上
交。()()()()


尺上
趙唱()()曉。()()


尺上
曹。()()()()


姜唱()()號。()()


饒。(打介)()()()()()(關興接救)(趙下)(關下)


工尺上尺工尺
姜唱()()龍。()()


四上尺……
童。()()使勇。


工六工尺上尺上尺工
公。()()()()鼓。()()()()


()()()()()


工尺上四上尺工尺尺上四
姜唱()()功。()()() ()()() ()()()


(以上第四場)(節錄友人曾志忞君所編京劇第一集)

四戲劇與音樂

文場與武場

音樂於中國劇中。極有關係。優伶之歌曲與武藝。皆以音樂節之。劇場樂手。謂之場面。分文場武場二派。樂器名目甚多。大別爲彈者吹者打者三種。彈者用絲。吹者多用竹。打者用金革。文場多用彈吹兩者。武場多用打者。演唱之際。設無金革之聲。有時神韻縹渺。極擅耳福。然演武之時。樂聲喧囂。耳爲之聾。

樂器

茲將各曲所用之樂器名目。列載于左。

二黃西皮

文場 胡琴 月琴 笛子 絃子 單皮鼓 夾板

武場 大鑼 小鑼 堂鼓 單皮鼓 夾板 大鈸 小鈸 齊鈸 海笛 號筒 嗩呐 長喇叭 鏜兒 星兒

梆子

文場 碗琴 二鼓 笛子 單皮鼓 夾板 梆子

武場 大鑼 小鑼 堂鼓 單皮鼓 夾板 大鈸 小鈸 齊鈸 海笛 號筒 嗩呐 長喇叭 梆子

崑曲

文場 笛子 簫 絃子 琵琶 笙 提琴 九音鑼 夾板 懷鼓

武場 堂鼓 單皮鼓 大鑼 小鑼 大鈸 小鈸 齊鈸 嗩呐 海笛

高腔

文場 夾板 單皮鼓 大鈸 手鑼

武場 堂鼓 單皮鼓 大鑼 小鑼 大鈸 小鈸 嗩呐

胡琴製法。有二種。一四絃。一二絃。四絃。俗曰四胡。音低。二絃。俗曰二胡。音高。碗琴二絃。俗曰呼呼。其音高。各曲之中心樂器。皮黃爲胡琴。梆子爲碗琴。崑曲爲笛子。高腔爲大鑼。已如前述。至各曲樂器之殊別。皮黃有胡琴鏜兒星兒。而梆子無之。梆子有碗琴梆子。而皮黃無之。且崑曲場面。絕不用胡琴碗琴梆子三器。此其異點也。

樂器之地位

樂器於場面之地位。皮黃。用胡琴單皮鼓夾板。梆子。用碗琴單皮鼓夾板。崑曲。用笛子簫單皮鼓夾板。高腔。用大鑼單皮鼓夾板。是均爲重要樂器。而演武劇時。以大鑼爲優。

場面

劇場場面。約有七八人。即鼓手琴手笛手鑼手鈸手等是也。鼓手。除打單皮鼓外。兼掌夾板。堂鼓。琴手。撫胡琴或碗琴外。時彈月琴。又有時吹號筒。笛手。除吹笛外。時兼月琴或絃子或梆子。鑼手打鑼。鈸手打鈸。而樂手之地位。亦與樂器同。鼓手(單皮鼓兼夾板)與琴手。(胡琴或碗琴)最占重要。而鼓手司全場之秩序。琴手調節歌曲。

五脚色

生旦凈丑末

優伶脚色。種類甚多。今大別之。爲生旦凈丑末五種。就中生凈丑。均屬男脚。旦屬女脚。末則兼扮男女。各脚之人品。生脚 。多善人。少惡人。旦脚 。善惡各半。凈脚。多惡人。少善人。丑脚。多係言行可鄙笑者。至末脚。則善惡兼有。

脚色之細別

各脚之細目。大約如左。

生脚

正生 老生 武老生 文武老生 小生 窮生 武生 武小生 娃娃生(普通併稱正生老生謂之老生或鬚生)

旦脚

正旦(或青衣) 閨門旦 花旦 花衫 武旦 刀馬旦 老旦 彩旦

凈脚

大花臉 二花臉

丑脚

文丑(或三花臉或小花臉) 武丑(俗曰開囗跳)

末脚

家院 馬夫 丫環等雜色

(上列脚色專據皮黃梆子戲劇言之崑曲脚色有副末凈付貼丑小生小旦老旦老外正生雜色正旦老生 四花武生等名目)

品位與年齡

脚色之品位。正生爲第一。正旦爲第二。大花臉武生爲第三。老旦小生花旦繼之。丑最爲劣等。但各脚技藝巧拙。不在此列。論其年齡。則正生多在四十歲前後。老生多在五六十歲。武老生文武老生。亦多在五十歲以上。小生與窮生。(或以窮生爲小生一種)多在三十歲以下。娃々生多在十歲上下。正旦係二十餘歲。至三四十歲。閨門旦係在二十歲以下。花旦花衫武旦刀馬旦。多在二三十歲。老旦多在五六十歲。彩旦年歲不定。大花臉二花臉。多在四十歲以上。文丑老少不定。武丑多在二十歲以上。至三四十歲。末脚年齡亦無定。

脚色與髯脚

去男脚者。正生老生武老生文武老生大花臉二花臉武丑。必帶假髯。(但大花臉二花臉武丑亦有不帶假髯惟至少)文丑或有或無。小生窮生武小生娃娃生。絕無髯鬚。武生亦多不帶髯。又女脚中天足者。爲正旦老旦閨門旦。纒足者。爲花旦花衫武旦刀馬旦。彩旦無定。

脚色與人物

各脚所扮之人物。正生老生。爲賢相忠臣儒將學士。武老生文武老生。爲武將俠客豪士。小生爲公子。窮生爲落魄之書生。武生爲英雄勇士俠客。娃娃生爲小童。正旦爲賢母節婦烈女。閨門旦即未嫁之少女。花旦淫婦妓女。花衫位於正旦與花旦之間。或扮侍女。或扮夫人。老旦爲年老之婦人。彩旦非毒婦惡婢。即媒婆虔婆等類。大花臉爲元老宰相大臣。(其中多惡人少善人)二花臉多爲賊將惡徒。文丑爲僕從小官卜者等。武丑爲盜賊或一種武將。

脚色與文武

茲將各脚色人物。分爲文武。大約如左。

文人

正生老生小生窮生娃々生正旦閨門旦花旦老旦彩旦大花臉文丑

武人

武生武小生武老生武旦刀馬旦二花臉武丑

外有文武老生。文武兼備。而武較多。花衫。或屬于文。或屬于武。亦有兼屬文武者。

技藝之特色

各脚色技藝之特色。其最以歌曲爲主者。爲正生老生正旦老旦大花臉五脚。其中以正生正旦。最占主位。大花臉老旦次之。又以做派說白爲主者。爲小生花旦。以武藝爲主者。爲武生武小生武旦刀馬旦武丑。又以說白爲特色者。爲 文丑一脚。

次各脚歌曲之多少。正生老生小生正旦老旦大花臉。歌曲最多。至他脚色。歌***曲較少

聲音與歌調

各脚色之聲音與歌調。各有特色。互不相同。正生老生。則聲音清和。歌調圓穩。

小生。音用假嗓。歌調銳緩。正旦。聲音清澈。歌調稍尖弱。老旦。聲音蒼老。腔調緩和。大花臉。聲浪高寬。歌調老壯。武生。聲音敞亮。歌調稍促。花旦。吐音嬌嫩。歌調婉囀。文丑清亮。武丑尖銳。歌調均可隨意。而二花臉。則聲音粗大。歌調寬濶。武老生及文武老生。則聲音雄厚。歌調迂徐。

六裝束

裝束者。即優伶上台時所穿之衣服冠帽褲子鞋靴。及一切附屬品之謂也。梨園中皆稱之爲行頭。其衣服冠帽。隨脚而異。種類甚多。中流以上之優伶。多用其私有者。中流以下者。則使用戲班所備之品物。又有由戲衣舖賃用者。著名優伶所有之行頭價額。或二三千元。或四五千元。時伶中行頭最濶綽者。以梅蘭芳爲最。統而計之。約値一萬四五千元之譜。

綢緞與刺繡

戲衣之材料。綢緞最多。綾羅亦有之。或刺繡。或平金。光怪陸離。燦然奪目。就中最美麗者。爲武生武小生花旦刀馬旦等所用之行頭。大花臉二花臉小生所用者次之。最有品位者。則爲正生老生正旦等之服飾。該衣裳之產出地。以江蘇蘇州爲最多。浙江杭州次之。向者廣東廣州。亦產出戲衣。今則不多見矣。

戲衣舖

優伶所用之戲衣。種類甚多。價値亦大。專售戲衣之處。俗曰戲衣舖。(售冠帽者曰盔頭舖)北京戲衣舖。多在前門外三里河附近。試一入門覽之。衣裳及各附屬品。堆積如山。此項戲衣。槪由蘇州上海杭州等處運來者。就中蘇產最多。是由蘇州產出綢緞及蘇人巧于刺繡之故也。戲衣以金蟒價最貴。一件約値一百五十元左右。此外。如鳳凰冠或九龍冠。亦須二三十元。但上海較廉於 北京。

衣裳與冠帽

戲衣種類。用于舊劇者。多係漢唐明之式樣。有蟒袍官衣甲被披風等名目。花旦所穿者。多係襖子。爲滿州婦人式。文丑有用朝鮮衣冠者。又冠帽巾盔及褲子鞋靴。種類甚多。名目不一。依脚色如何定之。

翎與尾

裝飾品中。有翎尾二物。翎者。係一種冠飾。本爲一種雉類之尾羽。長約七八尺。頗爲美麗。其價値。每對四五元。或七八元。最佳者。十四五元。尾者。自冠帽後部下埀之一種裝飾。長約四尺左右。白狐尾毛製者最佳。每對價値。約二三十元。或四五十元。白狐毛皮製者次之。其價値約十元以上。普通之尾。係白兎毛皮製成者。價値四五元。外有玉帶牙笏旗子等類。

脚色與衣類

各脚色所用之衣裳冠帽褲子靴鞋。及附屬品各目。大約如左。(詳細目錄再***載於後)

正生老生

衣裳 蟒袍 褶子 開場 八卦衣 戰衣 披 被風 官衣 馬褂 甲
帽巾 文王帽 方紗帽 相刁帽 草帽 蓆帽 文陽盔 帥盔 荷葉盔 素羅帽 武生巾 鴨尾巾 侯盔
褲靴 紅褲 黑褲 朝靴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 尾 靠旗

武老生文武老生

衣裳 褶子 蟒袍 開場 戰衣 馬褂 英雄衣 甲 帽巾 帥盔 草帽 素羅帽 荷葉盔 文陽盔 武生巾 侯盔 蓆帽 羅帽 扎巾盔 鴨尾巾
褲靴 紅褲 黑褲 朝靴 白底靴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 尾 靠旗

小生

衣裳 褶子 蟒袍 開塲 甲 披 被風 官衣 馬褂 戰衣
帽巾 文王帽 紗帽 帥盔 苦生巾 文生巾 太子盔 侯盔
褲靴 紅褲 黑褲 朝靴 白底靴

武生武小生

衣裳 褶子 戰衣 甲 蟒袍 官衣 開塲 英雄衣 馬褂 袴衣
帽巾 羅帽 素羅帽 武生巾 文陽盔 太子盔 侯盔 扎巾盔 鴨尾巾
褲靴 紅褲 黑褲 綉花褲 朝靴 白底靴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尾 靠旗

正旦

衣裳 披 蟒袍 官衣 甲 靑褶子 裙 宮裝
冠帽 鳳冠
褲鞋 褲(多係平常用者彩褲少)鞋子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 尾 靠旗

閨門旦

衣裳 披 裙 背心
冠帽 鳳冠 耳不聞 褲鞋 彩褲 鞋子(穿蹻即小脚極少)
附屬 牙笏 玉帶

花旦

衣裳 披 被風 蟒袍 背心 宮裝 花襖子 裙甲
冠帽 鳳冠 白蛇額子
褲靴 紅褲 黑褲 白褲子 綉花褲 蹻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 尾 靠旗

武旦刀馬旦

衣裳 披 被風 蟒袍 背心 裙 甲 戰裙
冠帽 七星額子 靑蛇額子
褲靴 戰褲 蹻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 尾 靠旗

老旦

衣裳 披 蟒袍 官衣 裙
冠帽 鳳冠 黃緞條 花布條
褲鞋 褲(多用平常)鞋子
附屬 牙笏 玉帶

彩旦

衣裳 披 裙
冠帽 半冠 褲鞋 褲(多用平常者又有彩褲月白者少)鞋子

大花臉

衣裳 甲 褶子 蟒袍 八卦衣 披 被風 馬褂 官衣 開場 戰衣 英雄衣
帽巾 武王帽 相刁帽 侯盔 帥盔 文陽盔 太子盔 鴨尾巾 武生巾 紅扎巾盔 荷葉巾
褲靴 紅褲 黑褲 朝靴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 尾 靠旗

二花臉

衣裳 甲 褶子 馬褂 蟒袍 披 被風 官衣 開場 戰衣 英雄衣
帽巾 武王帽 黑扎巾盔 帥盔 侯盔 太子盔 文陽盔 武生巾 素羅帽 荷葉巾 光紗帽 鴨尾巾 大額子
褲靴 紅褲 黑褲 綉花褲 朝靴 白底靴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 尾 靠旗

文丑

衣裳 褶子 甲 馬褂 披 八卦衣 蟒袍 官衣 被風 開場 背心 戰衣 英雄衣
帽巾 文生巾 荷葉巾 素鴨尾巾 苦生巾 捧鎚巾 團紗帽 素羅帽 草帽
褲靴 黑褲 朝靴 白底靴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與靠旗均少

武丑

衣裳 黑褶子 英雄衣 袴衣
冠帽 宗帽 蓆帽
褲靴 花褲 黑褲 白底靴
附屬 牙笏 玉帶 翎 尾 靠旗均無

小脚

去女脚之纒足者。俗謂之蹻。花旦武旦刀馬旦各脚用之。蹻之製法。頗極精妙。優伶在後台繒蹻之時。頗守秘密。不許人看。並使用之法。須要熟練。故欲學花旦或武旦。非由少年時入手。殊難成就。左圖大略。以示閱者。

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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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化粧臉譜

中國婦人化粧。俗曰擦粉。而梨園中之名稱。則不相同。例如老生。小生武生謂之抺彩。大花臉二花臉小花臉。謂之抅臉。青衣花旦。謂之拍粉。優伶所用之顔料。以白粉胭脂爲主。其色以白紅黑黃靑五色爲元素。外有紫綠藍褐等色。及金銀灰三色。其塗面時。使用毛筆或刷子。塗抹桐油墨汁。中國化粧。較之日本。頗極巧妙。微覺濃厚。

脚色與顔面

各脚之化粧及臉譜。各有特色。互不相同。左將各脚顔容。簡略述之。

正生 淡粧清雅品格極高

老生 淡粧稍帶蒼老氣味

武老生文武老生 淡粧味老而勇壯

小生 瀟洒清麗其中有淸雅與艶麗之別

窮生 顔色憔悴態度落拓

武生武小生 化粧稍濃而有英氣

娃々生 淡粧可愛

正旦 淡粧清雅可敬

閨門旦 淡粧中稍有艶味

花旦 濃粧艶麗掌心紅色

花衫 濃艶中稍形活潑

武旦刀馬旦 艶麗勇壯

老旦 面蒼而有皺文淡雅而品高

彩旦 滑稽可笑或姦狡可惡

大花臉 面大臉色白黑均有紅臉極少豪壯可畏或姦傲可憎

二花臉 顔面亦大臉譜多種豪勇中有可憎可畏處

文丑面 小鼻白眉目不正淡諧解頤

武丑 概不抺粉氣象凛凛且有可憎處

眉目

眉毛描法。各脚不同。其中男脚。正生老生。眉稍平坦。武生吊眉迫額。大花臉二花臉。眉寬而立。女脚。老旦平坦。青衣花旦武旦。眉極秀麗。惟花旦尖細。至三花臉及彩旦。則眉稍斜埀。其眉睫間。多塗以墨。眼目。正生老生小生老旦。與常人殆無大差。大花臉二花臉。巨大而險惡。武生武旦武丑。勇壯活潑。青衣清穩。花旦斌媚。至文丑彩旦之眉宇間。非或可笑。即屬可憎。

臉譜

臉譜(日語所謂隈取)種類甚多。大約不下四五百種。且其描繪之法。均有規矩。就中大花臉二花臉兩脚。臉譜尤其複雜。惟大花臉少花。二花臉多花。是其異點。花臉。有黑臉。有白臉。有紅臉。金銀紫綠黃藍各色。無一不備。外國人士初一見之。頗有群魔降世之思焉。

臉譜與人物

各種臉譜中。全面白者。爲極惡之人。全面紅者。爲極善之人。例如曹操爲白臉。關羽爲紅臉。而花樣複雜者。表示心術不純之意。惟飾曹操時。其臉譜。僅以一黑線之有無。表示其野心已露與否。臉譜之不苟。可以知矣。

八髮與髯

假髮

優伶之假髮。爲中國劇之必要品。男脚女脚。均皆用之。種類甚多。如摔髮垂髮 散髮包髮包頭披頭髮鬏滿頭等皆是。而女髮周圍。以花簪瓔珞等物飾之。燦然奪目。極爲美麗。惟假髮之最下者。以水紗網掩之。上者以髮 毛一一結之。與日本假髮(鬘)戴製成物者大異。其中如摔髮埀髮。其長約二三尺。鬖鬖可觀。

假髯

優伶所帶之髯鬚。俗曰鬍子。於戲劇上。亦甚重要。約有四十餘種。長短不同。通 常以二尺左右者爲最多。童伶所帶之鬍子。亦未必短。其色。分黑白蒼赤紫五種。就中黑髯最多。蒼髯白髯次之。赤髯紫髯極少。此項鬍子。依脚色如何。各不相同。髯之最佳者。爲西藏所産之犀牛尾毛。價値二三十元。至五六十元。普通者。以馬尾製之。價値二三元。至七八元。長髯。正生老生花臉多帶之。短髯。文武丑脚多帶之。又有短毛捲縮者。亦係鬍之一種。殊如武丑所帶之髯。挺然而出。作八字式。勢甚英偉。此與德國廢帝之鬚恰相似焉。

九各脚之風采

各脚因粧束不同。而其風采亦異。略述如下。正生老生。風流儒雅。舉止端莊。武老生文武老生。氣魄雄偉。現於眉表。小生。或儶秀可愛。或憔悴可憐。武生英勇豪邁。正旦。清雅幽嫺。閨門旦。嫂婷艶麗。彩旦娥媚活潑。花衫妖嬌輕薄。武旦刀馬旦。艶麗英勇。老旦沉著靜穩。彩旦。或滑稽。或狡獪。大花臉堂堂有威。二花臉勇而剛愎。文丑飄洒詼諧。武丑體態敏捷。

十做派與說白

做白

優伶之舉動。俗曰做派或做工。其言語。俗曰說白或白囗。他如台步台風身段。名目繁多。中劇之一切做派。多屬簡陋。不甚細緻。如說白。與常人談話。大不相同。囗氣語尾。優長有致。步步風采。亦有特色。至若各種武藝。頗爲精妙。而此等做派說白脚步武藝。必有一定規矩。不得自由脫範。且因脚色各人互有差異。武工。淵源于拳法者。亦屬不少。

言語與態度

各脚色之言語態度。正生老生。和平穩重。極重身分。武老生文武老生。則勇武中含有蒼老之風味。小生。或氣象凛凛。或柔弱嬌癡。窮生。憔悴無力。多可憐處。武生。勇壯活潑。頗有英氣。正旦。莊重可敬。閨門旦。嫻雅而有嬌媚氣。花旦。言動活潑。極其娬媚。花袗。與花旦畧同。惟稍粗率。武旦刀馬旦。則氣象凜然。勢如男子。彩旦。或諧謔可笑。或黠猾可憎。大花臉。有威可畏。二花臉。勇壯傲慢。文丑。語言滑稽。善解人頤。武丑。快利輕捷。

做派之特徵

次就各脚色做派之特徵。略述如左。

正生老生。風采清雅。從容不迫。脚步齊整。成八字形。緩步徐行。下場時。每向下場門。直立瞬時。然後捲起右袖。斜步而去。胸部稍屈于前方。手足身體。整然不亂。眼目亦不斜視。歌曲時。屢撫長鬚。

武老生文武老生。氣象老蒼。脚步稍輕捷。上台時。勇壯有威。蹈地使槍。以示武威。下台時。兩脚直立。提長檜。向簾門。急趨而去。眼目。與音樂相合。運轉武器。極其自在。

正工小生。風采高尙。凜々可愛。扇子小生。態度輕狂。風流佻㒓。

窮生。則容貌不揚。寒酸過甚。且其中尙有好色之徒。脚步與眼神。均無精采。亦復可憫。

武生。勇壯活潑。身幹挺立。胸部稍突出。脚步輕捷。大刀長槍。進退自在。威風凜然。舞劍精妙。或高擧於欄杆之上。演種々技藝。五花八門。令人目眩。其上台時。伸雙手。或開股間。或擧右脚。以示武威。下台時。亦極勇壯。

娃々生。容貌可愛。態度温和。毫無粗暴之擧動。眼目。亦不邪視。一切動靜。不異兒童。

正旦。風采肅雅。不帶嬌容。上下舞台。稍屈頭於前。靜垂雙手。脚步緩正。走不離地。一進一退。頗極穩重。雙手多交义。作十字形。緊置於臍下。又下台時。多靜舉右袖。至于耳傍。閒埀左手。眼目亦清秀。向不演武技。

閨門旦。所有舉動。略同正旦。惟下台時。有時舉右袖于耳邊。置左手于腹部。緩步下去。亦不演武藝。

花旦。姿態嬌艶。頗有風致。上台時。多緊貼左手於腰部。右手拖紅汗巾。蓮步輕移。楚楚動人。下台時。回頭微笑。或稍蹴舉右脚。微露紅褲。一切舉動。活潑有趣。雙肩稍聳。眼目活動。有媚娬氣。有時演武技。

花衫。風采態度眼目。不如正旦之清純。風致稍艶。不如花旦之甚。惟其活潑之處。與花旦相似。

武旦刀馬旦。則風采略似花旦。其嬌艶無及。脚步輕捷。態度活潑。長於武藝。眼目頗銳。而有艶致。上下舞台。亦極勇壯。又甚華麗。

老旦。則稍屈頭於前。靜埀兩手。腰亦稍彎曲。多扶長杖。脚步緩和。頗有衰老之氣象。上下舞台。頽然無力。一切擧止。頗極靜柔。眼目遲鈍。

彩旦。風采鄙陋。或滑稽可笑。或姦黠可憎。脚步濶大。眼目極其流動。腰肢斜歪。步步可笑。其下台時。必爲奇態。或發笑語。以惹人目。

大花臉。丰采堂々。極有威風。上台時。脚步端方。形成八字。一擧一動。極爲沈着。毫不輕忽。眼目。烱烱射人。有傲岸不覊之風。

二花臉。風采雖壯。而不及大花臉。脚步毫不抅泥。極爲快敏。一切擧動。雄壯活潑。妙於武藝。性極剛愎。眼目頗銳。下台時。略同武生。多提大刀。或携長槍。凜然馳入門去。

文丑。則容貌怪奇。態度輕忽。脚步飄飄不穩。一舉一動。亦頗爲輕快。眼目靈動。令人嗤笑。下台時。身體斜歪。時時回頭。或示醜狀。或發笑語。

武丑。風采靈敏。體態輕捷。雙脚落地。寂不作聲。上台時。擴雙手。往復數次。以示勇武之狀。其一切舉動。頗極敏速。種種武藝。無不精妙。眼目極銳。毫無懈意。下台時。亦極其機敏。

說白與地方

優伶之說白。與常人異。已如前述。而其言語話法。均有規矩。發揮劇情。其使用之言語。在舊劇。(皮黃)則多係安徽語言稍帶京調者。間有用湖北語者。且依戲劇之種類。有用蘇州鎭江等處土語者。梆子劇。則概用山西及陜西之俗語。崑曲劇。則純用蘇白。

一地方之土語

一齣劇中。有特用一地方語言爲說白者。例如嫖院說山西語。送盒子說山東 語。鐵公鷄說廣西說。鐵冠圖說滿州語。蕩湖船說蘇州語。閨房樂說揚州語。入府說直隸語是也。

說白語氣

各脚說白之語氣。正生老生徐緩清晰。武老生文武老生快利明亮。小生窮生頗極清朗。武生脆快有力。娃々生清穩可愛。正旦清穩如水。閨門旦低而且緩。花旦花衫婉轉有致。武旦刀馬旦聲細而堅。彩旦輕快。大花臉大而緩。二花臉高而急。文丑輕快可笑。武丑犀利。

十一體藝名目

武生花旦武旦武丑各脚。所演之體藝。種類甚多。而其一技一藝。咸有法則。茲將普通戲劇中平常所演之武藝。及特別身段等之名目。列舉於左。以示閱者。

雲手 走矮子 倒仰 脚絲 旋子 出場 鑷子 虎頭前撲 虎跳 撲虎 蹲建 小翻提 滾背 掉毛 錁子 撥弄鼓子 搬不到 建子小翻 飛脚 倒換虎 鉄門坎 鷂子翻身 爬虎 前橋 後橋 多頂拿虎 左右順風旗 舉頂 押葫蘆 抄頂 劈差 蝎子爬 漢水 撒漢水 雙頭人 臥雲 堆頂 朝天凳 童子拜觀音 盤欄干 奪手轉羅圈 單提 轉包 過包 建子 建子小提 建子小反前撲 建子小反聶子 臥牛 探海 跟頭 摔錁子 滿台撲跌縱躍觔斗 橙加官 花邦子 倒扎虎 魁星提 打脚尖 手提 倒提紫金冠 拿元寳 虎跳 鑷子 雲裡翻 胯尖 哈嗎提 起覇 台撲 扎花提

十二戲劇之派別

今日京派之戲劇。聲調技術。多發源於程長庚。約分數派。互有擅長。各不相同。其中最有名者。鬚生。則有奎派汪派孫派譚派。武生。則有黃派兪派。奎派以張二奎爲祖。汪派以汪桂芬爲祖。孫派以孫菊仙爲祖。譚派以譚鑫培爲祖。黃派以黃月山爲祖。兪派以兪潤仙爲祖。列表如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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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派特色。行腔運調。長於王帽戲。關於汪孫譚三派。有某氏所談。足供參考。節錄於左。

桂芬一團濁火。似剛健而難澀。近於矜燥。菊仙不拘形迹。似雄厚而實粗豪。唱作話白。具有同病。武工技術。舉非所嫻。惟鑫培寓雄渾激壯於清剛雋逸。骨肉匀稱。不失之猛厲粗奮。憔悴凌錚。寄藴藉委婉於蒼老靈渾。剛柔諧和。不笨滯。不單薄。綺麗纎佻。兼有諸家之長。而去其短。

武劇方面。黃派所長者。爲短衣戲。以聲調悲壯淋漓激昻勝。兪派所長者。爲靠把戲。以身手敏捷說白清脆勝。此外。有以著名凈角大奎官(姓劉)稱爲奎派祖者。金秀山繼之。秀山死後。繼起無人。

十三脚本

七八百種

中國戲劇。脚本甚多。俗謂之戲本子。今日坊間。出版者日夥。除崑曲詞本外。至少有七八百種之譜。各地劇場普通所用者。亦不下三四百。而常演之於舞台者。亦在百種以上。各種脚本。長短不一。有以一齣終者。有續至數齣或十餘齣 者。其中情節。自喜怒哀樂忠孝節義。至男女戀愛與神怪滑稽之事。無不包含在內。極爲偉觀。

脚本作者

脚本屬於崑曲者。多出自文人學子之手。其姓字無不分明。至若普通所演(即二黃西皮梆子)之脚本。則作者多湮滅無聞。關於此事。硏究有年。或考之 雜藉。或詢之故老及老名伶等。亦皆茫然。蓋此項脚本。多係前清乾隆以後之作。道光同治間。著作雖不爲少。而其脚本。多係稍解文字之老名伶。依據舊脚本。(崑曲爲主)改竄補綴。或換骨脫胎而編成者。獨出心裁。爲劇界向所未見者。殆不多覩。故在文學上。極無價値。然則純粹編作脚本者。清末可謂無人矣。惟據所聞。如程長庚余三勝楊月樓汪桂芬諸伶。與今日脚本。稍有關係。最近作者。不過有汪笑儂梁巨川三麻子夏月珊夏月潤數人。現在京津。創編脚本者。唯有教育部所設之通俗教育硏究會及楊韻圃數人耳。

脚本之出處

脚本之出處即粉本。以稗史小說或名人筆記爲主。其最著名者。爲三國志水***滸傳列國志今古奇觀施公案包公案楊家將紅樓夢綠牡丹西遊記七俠五義精忠傳濟公傳飛龍傳聊齋誌異等書。例如紅鸞禧下河南。(出今古奇觀)黃鶴樓失街亭。(出三國志)搜孤救孤黃金台。(出列國志)惡虎村落馬湖。(出施公案)奇寃報。(出包公案)雁門關演火棍。(出楊家將)晴雯撕扇。(出紅樓夢)嘉興府四傑村。(出綠牡丹)金錢豹安天會。(出西遊記)八大錘岳家庄。(出精忠傳)趙家樓。(出濟公傳)胭脂判靑梅(出聊齋志異)是也。

脚本與時代

中國脚本。種類甚多。已如前述。其劇中所演之時代。自三代戰國。降至前淸。三千六百年間。歷朝均有。就中惟以春秋戰國三國宋朝三代爲最多。茲將各代之劇目。列舉於左。以示閱者。

唐(洗耳記)商(摘星樓)殷(太師回朝反五關謂水河)周(即附春秋戰國)(魚腸劍摘纓會黃金台清河橋)秦(宇宙鋒起覇)漢(昭君出塞漂母飯信取榮陽)三國(黃鶴樓群英會失街亭回荆州擊鼓罵曹)晋(桑園寄子審刺客九蓮燈)隋(罵楊廣南陽關臨潼山)唐(貴妃醉酒打金枝宮門帶)五代(雅觀樓飛虎山反五侯)宋(四郞探母八大錘岳家莊大名府)元(取金陵百凉樓)明(梅龍鎭打嚴嵩一捧雪)清(花子拾金惡虎村劍峯山)

劇中之人物

脚本中網羅之人物。種類不一。有英雄豪傑。有節婦義僕。有才子佳人。有奸賊娨婦。其中如戰國之田單伍子胥莊周。三國之劉備諸葛亮曹操趙雲司馬懿周瑜關羽張飛孫夫人。唐之楊貴妃。宋之宋江包拯。明之嚴嵩。是皆世人所周知者也。

脚本之組織

脚本之組織。各有規法。種類不同。文劇中。正生老生大花臉正旦老旦花旦小生文丑。最占重要地位。武劇中。武生武老生武旦刀馬旦。爲緊要人物。有時二花臉或武丑。亦在爲要脚之列。

正角與配角

無論何劇。除一人劇外。必有正角與配角。正角者。爲劇中主腦。配角者。陪襯正角。如人身之四肢也。例如正角有正生。配角必有正旦或大花臉。正角有花旦。 配角必有小生或文丑。又武生爲正角。他武生。或二花臉。必爲配角。老旦爲正角。文丑或老生或正旦。必爲配角。而正角未必限定一人。二人或三人者。亦有

時有之。即老生與正旦。正生與大花臉。花旦與小生。老旦與正旦。均爲正角。並無輕重。此外尙有位置不重之配角。於脚名之上。加以掃邊或零碎二字。即掃邊老生零碎青衣是也。

配合之人物

中國戲劇中之人物。男女配合者。最占多數。時有全劇皆男。無女脚加入者。武 劇最多。文劇中亦間或有之。但其齣數不多。又文劇多有文丑。武劇多有武丑。無論何劇。各脚人物。上台之初。必聲明姓名及其來歷。與日本能樂之結構相似。

脚本之特色

中劇之組織。多係置重於第一正角。對於配角。頗極輕視。因此全劇減色弗鮮。而名伶往々不能盡其所長。是誠中劇之一大缺點也。

脚本之白詞

脚本說白之詞。飄洒而有趣味。與常人所談。大不相同。已如前述。實例如左。

再探噯呀司馬懿人馬來得好快呀今日才知司馬用兵如神令人可敬令人可服司馬人馬到來大小將官調出在外難道教我束手被摛不成這束手……被摛蒼天呀蒼天漢室興敗就在這空城一計也(以上空城計孔明說白)

每日織絹在機房兒夫一命傷鎭江多虧薛寳搬尸轉張劉二人起不良奴家王氏春娥配夫薛廣因往鎭江貿易不想傷命他鄉多虧老薛寳搬尸還鄉可恨張劉二氏見夫一死另行改嫁是奴在靈前發下洪誓大願永不改嫁扶養前房一子名呌倚哥送在南學攻書不在話下看今日天氣晴和不免去到機房織絹便了正是雲霧不知天早晩天吓雪深那識路高低(以上三娘教子王春娥說白)

常言道的好夫婦沒有隔夜之仇總然有點不是睡到半夜裏有個說和老兒滿天雲彩也就散了大爺你說得是那兒的話呢(以上翠屛山潘巧雲說白)

公子要放尊重些你是讀書之人豈不知綱常大道之禮你乃避父逃難之人奴是含寃受屈之人若作苟且之事豈非禽獸乎(以上蝴蝶盃胡鳳蓮說白)

奴家林黛玉不幸父母雙亡外祖母史太君將我接進京來一同居住倒也十分憐愛於我但是寄人籬下怎比自己家中想起雙親好不教人傷感生來弱質時時病不去身更覺多添愁悶這且不言這數日天氣困人春光日暮東風肆虐簾外花飛或落塵埃或委藩溷好不似那紅顔薄命睹景傷情相憐同病因在這花園東北角上起了一座葬花香塚每到花落之時便將花片收拾掩埋也免得落紅無主今日身體尙是爽快不免葬花一番以消愁悶呵紫鵑那裏(以上黛玉葬花林黛玉說白梅蘭芳詞本抄)

還要參王見駕麽我曉得吓皇帝老官恭喜你的萬福賀喜你的發財吓阿他笑我亦好笑阿哈々々々々々々々你笑得我瘋顚我笑得你無道的昏君阿列位大人老哥哥你也要聽了他先君無道東平大海西建阿房南修五嶺北築萬里長城我想這天下乃人人之天下未必你一人之天下這江山你家未必坐得長久(以上宇宙鋒趙高女說白尙小雲詞本抄)

崑曲之白詞

漫說道人有思鄉之意馬豈無戀國之心何况人乎就是馬到關前馬到關前他步懶移人影稀人影稀只見北雁南飛冷颼颼朔風似箭又只見曠野雲低細雨霏霏在王宮多錦綺受洪福與天齊自幼門閾之中那曾受風霜勞役(以上昭君出塞王昭君說白)

(玄宗)寡人的意中人除了妃子還有那個(貴妃)妾那裏當得陛下意中人陛下向來寵愛梅精何宣召他到來以慰聖情(玄宗)此女久置東樓那有復召之理(貴妃)陛下休要瞞妾了悄東君春心偏向小梅梢單只待望著梅來把渴消既不沙怎得那一斛珍珠去慰寂寥(以上長生殿傳奇中玄宗貴妃說白)

(丑)相公不知那熱閙局就是冷淡的根芽爽快事就是牽纒的枝葉倒不如把剰水殘山孤臣孽子講他幾句大家滴些眼淚罷(小生)這是媚香樓了你看寂寂寥寥湘簾晝捲想是香君春眠未起俺且不要喚他慢慢的上了粧樓悄立帳邊等他自己醒來轉睛一看認得出是小生不知如何驚喜哩(以上桃花扇抄)

脚本之歌詞

劇中所唱之歌詞。多係一種詩歌。自有規矩。固與說白不同。惟一句之字數及其用韻。有與普通詩體相同者。或有不相同者。殊如平仄韻脚。脫離範圍者甚多。若由聲音上言之。頗屬易唱而好聽耳。今就皮黃劇中之歌詞檢之。一句字數。多係十字。更分之爲三字三字四字三小句。梆子劇之歌詞。雖亦有與之相同者。然不如皮黃之嚴正。或有一句九字者。或有一句十字者。而三種劇中。亦有一句七字者。略與七言絕句相同。但一句之字數。雖有定格。有時字數不足。有時字數太多。以此點論。崑曲之歌詞。因係文人學子之傑作。且有曲牌。故規律極嚴。字數平仄韻脚。各不相淆。决不似皮黃梆子歌詞之雜亂也。實例如左。

師爺講話藐視人 細聽俺趙雲表一表功勳 在盤河曾救公孫命 只殺得那袁紹四路奔騰 大戰典韋賊投奔 先帝爺他借我大破過曹兵 在臥牛山前來歸順 我隨先帝進古城 長板坡與曹兵大交一陣 在陣前失散了糜氏夫人 我左尋右找難查問 在難民之中打聽得信音 豪傑馬上心不定 我遠遠聞聽有個婦人放悲聲 尋見夫人把罪請 他把幼主交付俺趙雲 我請夫人跨金鐙 他言到大將無馬怎能戰爭 左請右請實不允 那邊廂又聽得戰鼓鼕鼕俱是賊兵 夫人他投井尋自盡 某推墻掩井蓋過他的屍靈 看曹兵逼得緊 某只得身背幼主匹馬單槍單人獨騎殺出千軍萬馬營 祭東風遇見了丁奉徐盛 他追赶師爺來到了江心 看看賊船追得近 某對凖船蓬撒放雕翎 那時節師爺回帳傳一令 命我去取桂陽錦繡城 趙範他献城禮恭敬 都只爲同姓結了昆倫 筵前他見我威風凜 願把他孀嫂與我配爲婚 當時聞言怒氣難忍 某就拳打賊子出了城 小周郞定計太毒狠 某也曾保主東吳招過親 攔江奪主功勞盛 假途滅虢力退過吳兵 綿竹關我曾戕蜀將性命 金雁橋我也曾箭射過張任 米倉山救黃忠衆賊四奔 陽平關單人獨騎破過曹兵 爲失荆州先帝恨 報寃仇 隨先帝前往戰爭 火燒連營遇陸遜 我也曾救主在萬馬營 白帝城曾受託孤的命 命我趙雲秉忠心 七擒孟獲我在陣 隨軍帥聽指揮破過苗人 大功勞一時表不盡 小小功勞也記不清 趙雲今才七十正 還比黃忠小幾春 爲國勤勞安能養靜 三軍笑我老無能 縱死黃泉雖無恨 有何面目見先君 此去倘若不得勝 願將白首掛營門 眼前與我一支令 要學那黃忠取定軍(右程長庚鳳鳴關歌詞抄)

我本是 臥龍崗 散淡的人 憑陰陽 如反掌 保定乾坤 先帝爺 下南陽 御駕三請 算就了 漢家業 鼎立三分 官封到 武鄉侯 執掌帥印 東西戰 南北剿 博古通今 周文王 訪姜尙 周室大振 我諸葛 怎比得 前輩先生 閒無事 在敵樓 我亮一亮 琴音我面前缺少箇知音的人(右譚鑫培失街亭歌詞抄)

金烏墜 玉兎升 黃昏時候 盼姣兒 不由人 珠淚雙流 我的兒吓 七郞兒 回雁門 搬兵取救 爲什麽 這時候 不見回頭 惟恐怕 潘仁美 暗下毒手 怕的是 小姣兒 一命罷休 含悲淚 進大營 雙眉愁皺 身寒冷 腹內飢 遍體颼颼(右譚鑫培托兆碰碑歌詞抄)

店主東 帶過了 黃鏢馬 不由得 秦叔寳 兩淚如蔴 提起了此馬來頭大 兵部堂黃大人相贈與咱 遭不幸困只在天堂下 欠你的店飯錢 無奈何只得來賣他 擺一擺手兒你就牽去了罷 但不知此馬就落與誰家(右譚鑫培當鐧賣馬歌詞抄)

恨楊廣 斬忠良 殘臣當道 嘆雙親 不由人 珠淚雙抛 手扶着朶口望下瞧 韓青虎雖年邁煞氣高 尙師徒跨下呼雷豹 麻叔謀使長鎗鞭插在馬鞍橋 左右先行把帥保 層層的人馬圍住城壕 拈乾了淚痕伯父禀告 侄兒言來聽根苗 自古道臣盡忠未子當盡孝 不枉人間走一邅 我的父忠心把國保 敲牙割舌爲的是那條 四員虎將俱已喪了 我那年邁的娘 也受那一刀 到此時就該把氣消了 兵困南陽爲的那條 蓋世忠良臣畫表 呌人淚抛不淚抛(右潭鑫培南陽關歌詞抄)

父子們 在宮中 傷心落淚 呌孤王 思想起 好不傷悲 曹孟德 與伏后 結下寃對 可憐他 被奸賊 把命來追 二皇兒 年紀小 孩童之輩 他不能 在靈前 奠酒三盃 恨奸賊 把孤王 牙根咬碎 上欺君 下壓臣 作事全非 欺寡人 在金殿 不敢回對 欺寡人 好一似 牆倒衆推 欺寡人 好一似 家人奴輩 欺寡人 好一似 羊入虎圍 欺寡人 好一似 犯人受罪 欺寡人 好一似 網打魚圍 欺寡人 好一似 鷹抓兎脇 欺寡人 好一似 貓鼠相隨 欺寡人 好一似 囚犯發配 欺寡人 好一似 孤雁難歸 欺寡人 好一似 失魂怨鬼 欺寡人 好一似 揚子江駕小舟風狂浪大波浪滔天危在旦夕我就無力挽回 欺寡人 好一似 殘兵敗隊 心又驚 肉又顫 却是何爲(右孫菊仙逍遙津歌詞抄)

忽聽金殿一聲詔 不由老夫怒眉稍 先王宴駕如海倒 萬里江山一旦抛 傳位理當大太保 奸王楊廣霸當朝 此番上殿老命不要了 捨死忘生在今朝

文帝爺 坐江山 皇恩浩蕩 滿朝中 文武臣 治國安邦 到如今 又出了 讒臣狗黨 覇社稷 登九五 敗壞綱常 怒冲冲 我且把 金殿闖 生合死 頃刻間 萬載名揚金殿之上把旨降 切齒呌罵無道昏王 一心只想社稷掌 意狠心毒賽虎狼 越思越想氣上撞 總然一死又何妨 怒氣不息公案上 手提羊毫寫幾行(右孫菊仙罵楊廣歌詞抄)

你是個 創業的 忠貞良將 你是個 震東方 豪傑賢良 誰似你 天生成 高志雅量 誰似你 文武略 氣宇軒昻 誰似你 年弱冠 兵權獨掌 誰似你 定覇業 扶弱仰强 奸曹賊 統雄兵 如 風似浪 只嚇得 衆兒郞 朿手要降 若非你 懷大志 陳兵相抗 用機謀 殺的他 棄甲抛槍 到如今 稍得遂 太平景像 轉瞬間 天不佑 大厦斷樑 抛得我 故人兒 將誰倚 帮將誰倚 帮都督呀 抛得我 一人兒 誰作商量(右孫菊仙柴桑口歌詞抄)

習玄機 學兵法 孫武一樣 識天機 曉地理 八卦陰陽 先帝爺 越潭溪 兇險波浪 水鏡庄 遇高賢 述說衷腸 魏蜀吳 三分業 非容易掌 必須要 智謀人 扶保家邦 徐元直 荐山人 徐母命喪 蒙先帝 三顧我 出了龍崗 頭一功 白望坡 敵軍命喪 借東風 燒曹瞞 棄了荆襄 東吳臣 覇江東 寸土不讓 我三氣 周公瑾 搬屍柴桑 伐東吳 白帝城 龍歸海葬 曾受那 托孤恩 扶保朝綱 奉王命 征孟獲 七擒七放 奏凱歌 回朝綱 鞭敲鐙響 來至在瀘江 浪大風狂 饅首祭 享我才 過了瀘江 到如今 伐中原 意外之想 司馬懿 掛了帥 枉費心腸 觀天星 看一看 魏國氣像 倘若是 有兇險 須要隄防(右孫菊仙雍凉關歌詞抄)

先帝爺 白帝城 龍歸海境 傳口詔 命老臣 長掛在心 命老臣 保陛下 江山重整 命老臣 把孫曹 定要掃平 臣上本 並非是 別得議論 望我主 准臣本 臣要發兵(右天水關歌詞抄)

衆皇兄賜我的餞行酒 大家同飮太平醧 長亭拜別我就拱一拱手 回朝參王在那五鳳樓(右草橋關歌詞抄)

每日裏 閑無事 逍遙飮酒 到今日 稱心願 得坐徐州 只恨的 曹操賊 屢次入寇 他那里 興人馬 來奪徐州 狗奸賊 要擒我 怎能得够 某若是 抖威風 群賊命休 內侍臣 看過了 瓊漿美酒 我二人 只歡樂 多飮幾甌(右白門樓歌詞抄)

(賞花時)世出世間誰點化開慢樓閣華嚴路幾叉謝大慈指引向無遮須不是因緣閒話只爲那窮子未還家衆生眠病見狂花花發花殘病轉加悟得華鬘非我相不妨遊戲凈名家(風吹荷葉然)天上龍華會罷參遍世尊走遍大千俺也忙然借得個居士室放根芽抵得佈地黃金價錦排場本是假箭機鋒俺自要莾靈山藤牽蔓掛作踐了幾領袈裟嘆只嘆佛門病醫無法說甚麽彈指恒河沙數刧一半是中宵火盡和燈滅說甚麽多生性海光明徹一半是半渡風生無船接俺這優曇種遍西方佛土供養匝任憑我三昧罷遊戱毘耶千般生也滅也迷也悟也管他恁麽埩扎着了語言須差(右梅蘭芳天女散花歌詞抄)

兒的父 許香愿 娘受熬油 恨法海 將娘的 機關猜透 聽他的 言和語 又用機謀 正梳粧 用寳鉢 將娘來扣 鎭守在 雷峯塔 不能出頭 娘好比 月當空 被烏雲遮透 娘好比 瓦上霜 日出方休 娘好比 弓斷弦 不能接救 娘好比 水東流 不能回 頭 喜我兒 中狀元 占了魁首 願我兒 封妻 蔭子青史 名表在五鳳樓(右尙小雲祭塔歌詞抄)

眼睜睜 望蒼天 不能睜眼 爲甚麽 六月裡 大雪滿天 莫不是 老天爺 睜開慧眼 他說我 竇娥女 死待可憐 魂靈兒 飛過了 九霄雲外 爲甚麽 一霎時 又轉陽來(右尙小雲六月雪歌詞抄)

手摸胸堂想一想 膝下還有甚麽人 爹爹若是喪了命 女兒披蔴帶孝人 爹爹若是喪了命 女兒不來哭半聲 用手挖去兩眼鏡 父不信與女兒三擊掌 一霎時失却了父女情 對着上房忙跪定(右尙小雲三擊掌歌詞抄)

狗賤人假意將我勸 王寳川心中不耐煩 我看你花枝招展頭上戴 紅紅綠綠身上穿 來來來隨我到簷下看 你看一看魏虎賊那箇容顔 秤它鼻子𡂿兒眼 雅賽過古廟中一個判官 未曾走動大肚皮來挺 要賽那東海岸一個老烏龜 我要嫁了一個眞皇帝 我是不嫁那魏虎狗官(右算糧登殿歌詞抄)

崑劇之歌詞

萬里巡行 多少凄凉途路情 看雲山疊處 似我亂愁交並 無邊落木響秋聲 長空孤雁添悲哽 提起傷心事 淚如傾 回望馬嵬坡下 不覺恨塡膺 裊裊旗旌 有殘日 風搖影 征馬崎嶇怎暫停 只見黃砂散漫天昏瞑 哀猿斷腸 子規啼血 好呌人怕聽 兀的不慘殺人也麽哥 兀的不苦殺人也麽 蕭條怎生 峨嵋山下少人經 冷兩斜風撲面迎(右長生殿傳奇歌詞抄)

淚零零做了江干的花片 冷凄凄做了天邊的孤雁 哭哀哀做了石砌中的亂蛩 虛飄飄做了陌上的楊花倦 你是衰暮年 誰知飛灾猶未免 如今早晚看誰人面面 好向月夜灘泣杜鵑 哀憐骨肉今番在各一天 難言弱質今番在那一天(右漁家樂歌詞抄)

擺例着破傘孤燈 對着這平安吉慶 光燦爛劍吐寒星 伴書箱 隨緣錡 趁着這蹇驢兒趷蹬 俺這裏一樁樁寫上丹青 是一幅梅花景(右嫁妹歌詞抄)

孫楚樓邊 莫愁湖上 又添幾樹垂楊 偏是江山勝處 酒賣斜陽勾引遊人醉賞 學金粉南朝模樣 暗思想那些鶯顚燕狂關甚興亡 記得一霎時嬌歌興掃半夜裏濃雨情抛從桃葉渡頭尋向燕子磯邊找亂雲山風高鴈杳那知道梅開有信人去越遙凭欄凝眺把盈盈秋水酸風凍了(右桃花扇歌詞抄)

文學的價值

各種戲曲之文學的價値。崑曲最優。皮黃次之。梆子最劣。其所以然者。崑曲。係文人學子所作。皮黃梆子。乃出諸優伶稍解文字者之手。其所取材。不外乎崑曲稗史及各種小說。且就各脚本。仔細考之。怪誕不經。矛盾錯謬者。頗屬不少。是亦無足怪也。

登場人數

優伶登場之人數。各劇多寡不同。自正角配角。以迄零碎等脚。一一計之。或十人。或二十人。甚至演武劇時。有達百人以上者。演其中一段。尙須四五十人。或六七十人。(例如大名府紅門寺冀州城詐歷城安天會長板坡)此等武劇。每一開演。人馬縱橫。頗極熱閙。然而優伶進退有序。毫無衝突。是有一定規矩存乎其中也。反之。如花子拾金。始終一人。並無配角。又如崑曲夜奔一齣。出台之優伶。亦僅限一人。雖有一配角。不過暫在簾內應答而已。此外二人劇。有十八扯武家坡小放牛等。三人劇。有三娘教子遺翠花打花鼓。崑曲春香鬧學等。要之。文劇人少。武劇人多。而文劇之嚴正者。重要脚色。有二三人或四五人。其屬於玩笑者。有二三人。而武劇中之重要脚色。由二三人。乃至四五人。此爲常例。

一齣時間

凡演一齣所費之時間。依其大小如何。固不相同。據余調查。最短者。多自二十五分。至三四十分。最長者。自二小時。至三四小時。普通戲齣。自四五十分。至一小時左右。最占多數。蓋每齣之時間。於學習時。早已定之。優伶上台。殆無小異。亦不易也。

脚本之種類

各曲之脚本。種類甚多。坊間出版者。亦屬弗少。惟坊間所鬻。與優伶所用者。互不相同。優伶之詞本。亦彼此相異。譚鑫培則有譚伶之詞本。孫菊仙則有孫伶之詞本。他如楊小樓郭寳臣梅蘭芳。各不相同。以表特長。

禁止劇

自清迄今。各種戲劇。政府認爲有傷風化。禁止演唱者。數頗不少。惟嚴格論之。果否滛猥有害於世。尙屬疑問。不過當局有此禁例。亦不得已耳。禁演各劇。大約如左。

送灰麵 十二紅 打櫻桃 富春樓 畫春圖 雙釘計 拾玉鐲 賣胭脂 斗牛宮 遺翠花 海潮珠 也是齋 錯中錯 逆倫報 富貴圖 關王廟 貞女血 小上坆 青雲下書 賣身投靠 珍珠衫 雙沙河 殺子報 陰陽河 送盒子 畫春園

十四劇目

中國劇目。俗曰戲名兒或戲目。其命名之法。自有規矩。其字數。或三字。或四字。最占多數。例如空城計黃鶴樓武家坡蝴蝶夢辛安驛等劇。均爲三字。如三娘教子桑園寄子目蓮救母徐母罵曹等劇。均爲四字。又有二子者。例如請醫殺狗頂磚逛廟等齣。此外又有改稱四字三字爲二字者。或有因其意味增爲五字或七字者。又崑曲及高腔之劇目。屬二字者最多。雖有四字者。不似皮黃梆子之多。例如夜奔負荆拷擄等齣。均爲二字。如北餞胖姑游園驚夢等。均爲四字。概而言之。各曲劇目。皮黃梆子。三字者多。崑曲二字者多。高腔四字者多。又皮黃劇目。本爲四字。略爲二字者。亦往往有之。例如三娘教子改爲教子。桑園寄子改爲寄子。捉曹放操改爲捉放。四郞探母改爲探母是也。又同一戲劇。有本名。又有別名。紛紛不一。例如文昭關爲本名。子胥過關一夜白鬚楚將投吳宿黎陽。均爲別名。七星燈爲本名。五丈原孔明求壽孔明觀星。均爲別名。南天門爲本名。走雪山廣華山曹福登山。均爲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