晩清文學叢鈔/《揚子江小說報》發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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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子江小說報》發刊辭

宣統元年(1909)
報癖

粤自三千稗乘,佐晉塵之淸潭;九百虞初,繼董狐之筆。南華仙蝶,栩栩頻飛;西島蟠桃,纍纍可採。莊言莫能推廣,小說因以萌芽。至若干寶搜神,齊諧誌怪,李肇補史,鄒衍談天,輸美麗之湖流,含勸懲之目的,維持社會,鼓吹文明,猗歟盛矣!洎乎近世,才人輩出,斯業愈昌。著述如雲,翻譯如霧,科學更加之偵探,事迹翻新;章回而副以傳奇,體裁益富;莫不豪情泉湧,異想天開,力扶大雅之輪,價貴洛陽之紙者也。是以《新小說報》倡始於橫濱,繡像小說發生於滬瀆,創爲雜誌,聊作機關,追踪曼倩淳于,媲美囂俄、笠頓,每値一編披露,卽邀四海歡迎,吐此榮光,應無憾事。疇料才華遭忌,遂令先後銷聲,難壽名山,莫償宏願。況復《新新小說》發行未滿全年,《小說月報》出版僅終貳號,《新世界小說報》爲詞窮而匿影,《小說世界日報》因易主而停刊,《七日小說》久息蟬鳴,《小說世界》徒留鴻印,率似秋風落菜,渾如西峽殘陽,盛舉難恢,元音絕響,文風不競,吾道堪悲;雖《月月小說》重張旗鼓於前秋,《小說林報》獨寫牢騷於此日,而勢力究莫能澎漲,愚頑難遍下針砭。是知欲雄圖,務必旁求臂助。嗟乎!歐風凜冽,漢水不波,美雨縱橫,亞雲似墨,憐三家之學究,未諳時勢變遷;笑一孔之儒林,難解《典》、《墳》作用。以致神州莽莽,夥醉生夢死之徒;政界昏昏,盡走肉行屍之輩。本社胡君石庵睹茲現狀,時切憂,爰集同人,共襄偉業;挽狂瀾於稗海,樹新幟於漢皋,半月成編,一月出版。詞淸若玉,抒哭麟歌鳳之懷;筆大如椽,施活虎生龍之術。悲懽並妙,鉅細靡遺;統地球之是是非非,畢呈眞相;據公理而襃襃貶貶,隱具婆心。吐滿紙之雲煙,構太空之樓閣,事分今古,界判東西。冶著譯於一爐,截長補短,綜莊諧於小册,取琰搜珠。在宣統開幕之年、爲雜誌懸弧之日。記者不敏,竊願附同人驥尾,學步效顰;揮入木之貍尖,嘔心灑血。他山有石,何妨攻錯於小言;敝帚自珍,詎計貽譏於大雅?忝木爲鐸,聊當洪鐘。庶幾酒後茶餘,供諸君之快覩,從此風淸月白,竭不佞之苦思。遂漸改良,殷勤從事,謹誌斯時紀念,羅寰宇之鴻文;佇看異日突飛,執稗官之牛耳。敢揭其門欄於左:

引伸旨趣,闡發宗風,筆飛墨舞,稗益無窮。述論說第一。
文兼雅俗、推陳出新、藉齊東語,醒亞東民。述小說第二。
解決是非,評量眞妄,詞簡意賅,理氣壯。述世界批評第三。
《風》《騷》百變,國粹一斑,隨時釆錄,大好消閒。述文苑第四。
點睛蔽月,意在筆先,惟妙惟肖,興味盎然。述圖畫第五。
善惡之師,興亡之影,譜出新聲,發人深省。述戲曲改良第六。
只談風月,偶詠鶯花,爭傳韻事,務屛狎邪。述花鳥錄第七。
文人著述,商界行爲,附諸末幅,誰曰不宜。述吿白第八。

《揚子江小說報》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