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園史料/梨園竹枝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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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梨園竹枝詞薈編

張次溪輯

《北平梨園竹枝詞薈編》題詞

次溪吟兄屬題《北平竹枝詞薈編》

常熟宗威子威

不唱楊枝唱竹枝,春明一覺夢回時。酒酣忽憶同光事,説與新人知未知?

絶世才情老鐵崖,兒儂口吻雜詼諧。北方風物君收拾,俳體新詩學打乖。

探遺網佚費心裁,小試都京作賦才。朝市興衰應見慣,獨揮殘淚記金臺。

土風不與舊時同,我尚年年作寓公。此亦一編人海記,中間掌故卽談叢。

次溪如弟以近輯《北平竹枝詞薈編》矚題

濰縣王篔生蟫齋

宣南曩歲嬉游慣,瑣屑閒情記尚真。彈指已成三載别,評詩角酒更何人。

同是飛鴻印雪泥,誰將俗習入詩題。竹枝詞好多於笋,彙總編成仗次溪。

小刧滄桑幾庶過,忍從荆棘覓銅駝。尋常數首閒詩句,中寓當時掌故多。

豈但郊原嘆黍離,年來詞客髩如絲。劇憐賸水殘山裏,猶趁西風唱竹枝。

北平梨園竹枝詞薈編

東莞張次溪輯

茶園演劇之所樓上最消魂,老斗小旦呼悦己者曰『老斗』。錢多氣象渾。但得隔簾微獻笑,千金難買下塲門。

班中崑弋兩嗟嗟,新到秦腔粉戲多。近時班中每寫:『新到秦腔』。男女傳情真惡態,野田草露竟如何?

徽班老板鬻龍陽,傅粉薰香座客旁。甚於當年囤子多少寃家寃到底,爲伊爭得一身瘡。

猛聽樓頭唱一聲,迷離眼色認多情。夜來説盡温柔趣,豈只蘭陵解宿酲。

名班小曲最迷人,一轉秋波萬象春。豈止有情腮上笑,絶風流處善能顰。如唱至『雨淚偷彈』等句,則眼中墮淚,聲若斷腸,真絶技也。

秦樓趕座不堪誇,小曲之下賤者定府莊中數幾家。不及寒暄通姓字,見人聲已入琵琶。

一聞溝調此調始自熱河西溝故便開顔,無綉荷包不算班。更愛舌尖聲韻碎,上塲先點《九連環》。此曲每折將終必作滚舌音以擅長。

頑笑人説音唱曲以及戲法等輩,曰:『頑笑人』。能破酒顔,無分籍貫與京蠻。而今雜耍風斯下,到處俱添十不閒。

都言戲子會三月十八日大會當看,擡閣中旛也壯觀。京城大會,必有中旛,名曰:『旛鼓齊動』。惡少花娘齊亂擠,不興訟獄看來難。

右九首見嘉慶十四年《草珠一串》

某日某園演某班,紅黄條子貼通闤。太平鑼鼓灘黄調,更有三堂十不閑。

最好京腔李老公,狐狸特聘内城中。聽完雜耍閒携手,扁食樓中我的東。

譜得燕蘭韻事傳,年年歲歲出新編。《聽春新詠》《看花記》,濫調浮詞竟賣錢。

善會心憂客不來,寫明三慶與春臺。秃驢那解人難受,也向人前敬一杯。

公會筵開白晝間,嗷嘈絲管動歡顔。新排一曲《桃花扇》,到處鬨傳四喜班。

園中官坐列西東,坐褥平鋪一片紅。雙表對時交未刻,到來恰已過三通。

坐時雙脚一齊盤,紅紙開來窄戲單。左右並肩人似玉,滿園不向戲臺看。

簾子纔掀未出臺,齊聲唱采震如雷。樓頭飛上迷離眼,訂下今宵晚飯來。

軸子剛開便套車,車中裝得幾花枝。前門一帶都該賬,恆德堂中尚可賒。

義興天德厌喧嘩,小有餘芳問酒家。不是春光解領略,南西門外跑飛車。

乾爹愛吃南邊菜,請到兒家仔細嘗。每味上來誇不絶,那知依舊慶雲堂。

席錢戲價不嫌多,分子原來只爲他。循例一杯空爾爾,長聲猶説費張羅。

各種秋風不可當,揚州新到載家香。春茶冬笋尋常事,更有年羹票幾張。

典到無衣興未衰,三分九扣借將來。可憐短票都花盡,暫向今宵漂一回。

洩底依然不下臺,一回漂慣兩三回。明朝説補何曾補,包管從今呌不來。

右十五首見嘉慶十八年《都門竹枝詞》

茶園樓上列紛紛,宦欵遊來氣燄熏。坐褥横鋪盤腿坐,手摇團扇假斯文。觀劇

翩翩公子甚斯文,也向樓頭慣解醺。左右玉人肩並倚,不知誰是小郎君。公子

時尚黄腔喊似雷,當年崑弋話無媒。而今特重余三勝,年少爭傳張二奎。黄腔

面目何分黑與麻,衣裳總是要豪華。身無百萬黄金鍵,老斗名難買到家。老斗

捐班新到快嬉遊,戲館長宵醉不休。博得黄金買歌舞,終歸潛夜渡蘆溝。官座

典衣看戲是京師,誼重親朋莫可辭。恰遇忌辰齋戒日,算來還是佔便宜。齋戒

時興嵩祝戲新鮮,都下傳聞數十年。永慶徽班剛唱座,如何賣票就抽錢。嵩祝成

歌童粉旦妙娉婷,小戲多從嵩祝聽。賣藝最宜燈下演,夜間看耍火流星。賣藝

時興小戲得人和,四大徽班勢倒弋。雖是園中不上座,原因堂會綵錢多。賣座

名班總仗票幫扶,全勝新興甚可虞。不見印軒不上座,果然子弟勝江湖。玩票

右十首見道光二十五年楊靜亭《都門雜詠》

廣和成出氣揚揚,票友人多盡在行。排得《畫春園》一齣,留心獨在九花娘。

大老錢雄也請安,陪君一笑盡君歡。包頭却唱三髯戲,十不閑中帶亂彈。

亂彈巨擘屬長庚,字譜崑山鑒别精。引得翩翩佳子弟,不妨受業拜師生。

巧齡雅致久相傳,活脱楊妃在眼前。一笑拈花尤嫵媚,春風紅紫遜暄妍。

車邊人跨面如桃,公子王孫興致高。川馬串鈴相配合,韓家潭内走周遭。

頗有相知愛小郎,諸門外可飛觴。黄墳配有乾燒酒,絶勝華筵到飯莊。

門前小立髩婆娑,縱費青銅却不多。但得今宵能盡興,何拘曲巷是私窩。

右七首見咸豐三年芝蘭室主人《都門新竹枝詞》

斜街曲巷騁香車,隱約雛伶貌似花。應怕路人爭看煞,簾垂一幅子兒紗。

天靈寺院好樓臺,每到深秋菊又開。贏得傾城車馬動,看花齊載玉人來。

右兩首見咸豐十一年孫丹五《蜨花吟館詩鈔》

二奎今日已淪亡,三勝由來没準常。若向詞場推巨擘,箇中還讓四箴堂。每有貼戲,長庚必爲《四箴堂程》,餘直書名而已。〈黄腔〉蜨花

緣何玩票異江湖,車籠當年自備儲。爲問近來諸子弟,輕財還似昔時無。《玩票》蜨花

裊裊鶯嬌響更高,梨園子弟不辭勞。若非日出東方亮,隔巷分明是鬼嚎。《喊嗓子》樂山

入門齊嚷這邊瞧,空座隨憑自己挑。最是棹頭容易賣,絶無人貼也黏條。《賣座》蜨花

查堂櫃上一聲呼,罵得閑人片語無。跟座車夫齊站起,此時威勢比金吾。《查堂》韻珊

當十青銅八百全,付來觀劇也怡然。恨他有意相欺哄,牌上偏書小制錢。《茶票》伯軒

堂會雖然有綵錢,朝朝俗劇不新鮮。而今都愛觀燈晚,四喜新排戲目連。此齣彩砌最多,故云〈彩戲〉伯軒

黄報黏來《思志誠》,諸公可去騐人情。不然誤入迷香洞,箇裏原依樣式行。《思志誠》蜨花

携來絶好雨前芽,苦水烹煎味迥差。何物最能消酒渴,提壺人賣杏仁茶。《戲園》蜨花

斜街曲巷趁香車,隱約雛伶貌似花。應怕路人爭看殺,簾垂一幅子兒紗。《像姑車》蜨花

老斗從來體貼周,雛伶偏自解風流。不知果是朱衣未,上座居然也點頭。《老斗》蜨花

右十一首見同治三年伴花齋《都門雜詠》

豔説京華曲繞梁,滿城徵逐馬蹄忙。二奎黄土長庚老,近日惟推袁富堂。

桂枝老小各如仙,小鳳軒雲亦並姸。畢竟掄才誰第一,豔儂早占百花先。

新腔梆子效山西,粉墨登場類木雞。有客南來聽未慣,隔牆疑作鷓鴣啼。

右三首見同治十一年醉里生《都門新竹枝詞》

信口狂歌亦太癡,青衫正旦却應時。滿街喊呌聲嬌嫩,陰勝陽衰理可知。《學唱青衫》樂山

右一首見同治三年榮禄堂刻《都門雜詠》

九陌鸚啼緑葉滋,正陽門外日斜時。朝朝暮暮巴人曲,夜色空寒唱竹枝。

撲朔迷離雌忽雄,櫻桃斜畔月瞳瞳。金缸錦罽不歸去,玉貝闌干琥珀籠。

右兩首見光緒初年李姚琴《詩鈔》

詞曲元人最擅塲,梨園舊譜叶宫商。陽春白雪知音少,近日歌樓盡二簧。《戲園》

門前燈火徹宵紅,逐隊尋幽曲徑通。老板呼聲傳見客,花枝擁出一叢叢。《堂名》

凉棚高聳接雲樓,車馬門前去似流。早起䰰䰰驚鬼嘯,伊家趁曉試歌喉。《相公下處》

春臺喜四喜三慶號徽班,脚色新添遍陜山。怪道遊人爭貼坐,長庚明日演《昭關》。《觀劇》

優孟衣冠各擅長,高擡聲價罕登場。掀簾快睹爭呵彩,度曲周郎是小香。《名優》

右五首見光緒六年韓又黎《都門贅語》

前頭幾齣怪徧長,倦極思歸轉自商。拈起戲單重檢點,《洪洋洞》是四箴堂。京都呼程長庚不提名,但曰:『四箴堂』。《觀劇》

拍案驚奇快若何,休言賞識定無訛。不然請看知名士,大抵虚聲附和多。《呌好》

今天茶票不須收,我寓前門頗北頭。明請同鄉邀内眷,要包對面五間樓。京都説話,徃徃露一字,而下字含而不出諸口。如『明日』字,細按之,止一『明』字,而特於聲音之間,略傳『日』字之意。《包樓》

相邀觀劇甚歡娱,入座回頭左右呼。香片幾包拿得去,斟來皮紙蓋茶壺。《倒茶》

靡肩促膝最堪嫌,春日渾如酷暑嚴。莫怪汗流真浹背,箇中大半好趨炎。《散座》

黄白綿煙任客挑,呼呼吸罷手微摇。輪挨此位頭方擺,火紙燃來與一條。《賣水煙》

包子涼羔奶捲兒,悶爐燒餅細酥皮。端來問遍仍端去,怪底今朝客不飢。《賣點心》

風流癡子甚堪憐,花柳塲中誤少年。顧我多情猶似昔,人情已不似從前。《思志誠》

右八首見光緒二十二年醉春山房主人《都門蟲語》

韓家潭邊明月圓,韓家潭裏笙歌繁。金尊夜夜娱賓客,寂寞誰尋芥子園。

昔日櫻桃芍藥家,家家座上醉流霞。梨園子弟今零落,半掩朱扉月未斜。

大車驅馬響四輪,小車推推推以人。共道金吾不禁夜,暢園爭買玉壺春。

南園佳人字莫愁,鬰金堂北彈箜篌。胭脂奪我無顔色,趙女燕姬妒未休。

醉瓊林與宴春園,隔巷笙簫不斷聞。歌罷酒闌歡會散,燈火淡白月黄昏。

右五首見王述祖《韓家潭詞》

優伶早把姓名傳,甫出塲門呌好連。若是無人來指道?任他絶技阿誰憐。名優鶴泉

厚底靴兒彳亍行,入門一笑最關情。三拳兩勝匆匆去,十吊京錢改日清。如當時局錢係短客,呌像姑,並且人謂外行也。樂山

右三首見宣統元年榮禄堂刻《新增都門雜詠》

宛轉珠喉服靚妝,弋腔秦調雜宜黄。銀官去後湘雲老,腸斷詞曹粉署郎。

鞠部名伶豔呌天,氍毹匝地譜宫弦。君恩莫漫分新舊,白髮梨園供奉年。

鈞天廣樂闢新塲,换羽移宫細較量。樓上美人樓下客,自由花蕊兩郎當。

右三首見宣統元年戚震瀛《京華百六竹枝詞》

三十年間尚記曾,戲園加橙偶然能。而今日日都如此,中國真堪富庶稱。當年戲園必遇極著名之脚色,演極得意之戲劇,始有加橙之事,今則戲園日日加橙。

夜戲公然見帝京,爭將歌舞繪承平。緣何不許金吾禁。都有章章義務名。京師向無夜戲,現各班均以義務開演,爭奇鬭勝,日盛月增,從此夜夜演唱,不復禁止。

園自文明創始修,開通破例萃名優。各家援例齊開演,男女都分上下樓。自文明茶園創立,始有婦女赴園觀劇之事,男女只以上下樓别之。嗣後,内城外城諸戲園爭援此例。

戲劇改良本熱懷,此中大有出羣材。報端樂爲徵詩句,道箇靈芝却姓崔。西腔班中有崔靈芝者,名重一時,頗有改良戲劇思想,屢經報紙稱贊,且有爲之徵詩者。

善唱青衣兼老生,是何老嫗産甯馨。西腔時調稱雙絶,塞滿京華馬五名。小馬五,天津人,年僅十三四,唱西腔之青衣、老生,絶無僅有,其唱時調,又獨出冠時。

像姑堂子久馳名,一旦滄桑有變更。試看櫻桃斜巷裏,當門不見角燈明。舊日像姑堂子門内,必懸角燈一盞,櫻桃斜街素稱繁盛之區,今己寂無一家,卽韓家潭、陜西巷等處,亦落落晨星矣。

供奉内廷恩遇隆,金錢屢賜未醫窮。就中最有愉心事,確是堂堂四品翁。老伶譚鑫培供奉内廷,有年賞四品頂戴,時蒙厚賜,而性喜揮霍,每嘆空囊。

日月梨園聲價值,呼名一改舊時稱。硃紅牋寫黄金字,雅篆高超無上乘。昔日梨園名脚,或稱綽號,或稱小名,或稱某脚色,而加其姓於上。其因玩票而改業者,則稱某處。近日一律改稱名號,如譚鑫培,汪桂芬,不復有呌天、大頭之稱矣。西腔名脚,尚仍其舊。

後來居上耐觀瞻,漸入纔知佳境甜。名脚登塲特優異,電燈不點不挑簾。京城戲園舊習,開塲者,不堪入目。入後,一齣勝於一齣,引人入勝,最後一齣,日暮始演,卽第一名脚也。今則日晚一日,非上燈後不露矣。一挑簾,電燈忽耀,輝煌齊整,振人精神,優待名脚,可謂己極。

右九首見宣統元年蘭陵憂患生《京華百二竹枝詞》

紅氍一曲盪春魂,難得驚鴻露爪痕。選色徵歌名輩在,冷攤閒殺海王村。梨園有女伶登場,琉璃廠肆冷落矣。

梨園老輩垂垂盡,法曲人間娓娓傳。欲話宫中天寶事,今來不遇李年。譚伶鑫培,近不登場。

舊人冷落老何戡,紅粉登臺倍兩三。試向梨園窺坐客,女權真個勝於男。

紫玉紅牙調已翻,秦腔坤角競爭存。嘔來數斗神童血,十一伶銷箇箇魂。近時女伶,大半秦腔,實甫有《數斗血》,樊山和之,十一伶皆載歌中。

香廠繁華夜不收,氍毺新换女班頭。若循供奉夷吾例,户户馨香趙倚樓。女伶入都,自趙秉鈞爲民政長始。

右五首見民國二年《最新京都新竹枝詞》

垂柳腰支全似女,斜陽顔色好於花。酒旗戲鼓天橋市,多少遊人不憶家。

天橋橋外好斜陽,莫怪遊人似蟻忙。入市一錢看西子,滿村曡鼓唱中郎。

不待滄桑感逝波,已看龍種道旁多。牛衣泣盡腸雷轉,猶自貪聽一曲歌。旗民舊習如此

幾人未遇幾途窮,兩種英雄在此中。滿眼哀鴻自歌舞,聽歌人亦是哀鴻。

燕歌歌舞兩高臺,男戲兩臺名更有茶園數處開。女戲皆稱茶園何處秋多人轉少,却尋樂子館中來。

秋寒翠袖如空谷,日暮黄昏似古原。那怪杜陵魂斷盡,哀王孫又感公孫。本作『女樂餘姿映寒日,杜陵那得不銷魂』。

疏寮茶座獨清虚,對菊人都號澹如。三五女郎三五客,一回曲子一回書。一作『雙鬟人本澹如菊,九月楓還豔似花。四五女郎三五客,二文戲價一文茶』。

筝人去後獨無聊,燕市吹殘尺八簫。自見天橋馮鳳喜,不辭日日走天橋。

哭盦老去黄金盡,鳳喜秋來翠袖寒。汝豈久寒吾速老,賴寒博得幾回看。

苧蘿湓浦兩紅妝,感事憐才益自傷。兩種人才三種淚,一齊分付與斜陽。兩種人才謂:一種未遇,如苧蘿之類是也。一種失路,如湓浦之類是也。三種淚,謂感事一種,憐才一種,自傷一種也。

右十首見易哭庵《天橋曲》

夕陽如畫送南朝,更有何方破寂寥。士女不知家國事,傾城車馬下天橋。

衣香鬢影費徘徊,不聽清唱不肯來。君肖分司狂杜牧,更番欲乞紫雲廻。

銅街十里日喧騰,人海重來感不勝。棋刧興亡誰管得,緩歌漫舞當中興。

詞流日暮復途窮,下里巴人選色中。誰遣哭庵歌當哭,驚鴻隊裡有哀鳴。

大千秋色恣情娱,謾道長安不易居。那及南朝閒供奉,崑山曲子敬亭書。

朝朝轂擊與肩摩,停午游人一倍多。此亦太平新樂府,滿城風雨慶共和。

品題獨許到名公,寒日餘姿女樂工。絶代風神馮鳳喜,料應刮目到吴蒙。

黄金未許築歌臺,酒竈茶鐺取次開。終勝月明南内夜,轆轤宫井落秋槐。

絶無野老潛江曲,並少王孫泣路隅。一例消磨歌舞地,分明一幅上河圖。

黄衫青鞚少年遊,崇效楸陰十日留。苦爲東華蒐夢録,不須騎鶴上揚州。

右十首見何鬯威《續天橋曲》

秦腔崑曲聚梨園,萬壽山頭金鼓喧。却笑長沙張吏部,時時逃坐出宫門。張長沙不喜聽戲,時時逃坐,到軍機章京值廬休息處靜坐。

徽調西皮與二簧,殿前排宴奏霓裳。宫人《刺虎》由伊唱,不唱遼金楊四郎。内侍言,戲中多忌諱語。

右二首見高樹《金鑾瑣記》

絃管城南舊擅場,銅駝冷眼幾斜陽。年老去應腸斷,岐宅崔堂一半荒。郭嘯麓

梨園子弟妙聯翩,四旦猶堪嗣叫天。一自岐崔豪貴散,江南又遇李年。世所稱四大名旦,迭來京滬獻藝於舊京不堪出演矣。戴亮告

池上調音趁早春,諸郎送客月如銀。豈知今日新文化,都是伶官傳裏人。王步昀

霓裳一曲值千金,舊部梨園不可尋。剩有梅花驕上國,新從海外得知音。陳曙公

正陽迤邐到天橋,劇座書場處處招。漫道平民娱樂地,箇中粉黛也魂銷。杜靄簃

入海疑同擊磬襄,連翩負笈涉重洋。頭銜博士雖贏得,優孟衣冠傀儡場。梅蘭芳、程硯秋先後出洋。薩幼實

右六首見青溪梯園詩社《故都竹枝詞》

《北平梨園竹枝詞薈編》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