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園史料/燕臺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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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臺花史

蜃橋逸客 兜率宫侍者 寄齋寄生

《燕臺花史》序

曾聞樓居盡是仙人,國色可當名士。是以洛陽三月,爭登蹴踘之埸;建業千秋,猶結探花之隊。過邯鄲之里,耳熱鳴筝;經燕市之臺,心傾度曲。蓋子南之在鄭國,擲果徧多;城北之有徐公,搴裳不去。豈獨環肥燕瘦,莫御鉛華。然而代馬越禽,各宜水土,當其遲遲麗日,牡丹占四序之先;靄靄長安,鼓吹沸五都之會。邈矣中原之蒼莽;逾乎西蜀之繁華。路迴織錦,坊東簸金錢於芳榭;月上吹簫,市外横磁笛於旗亭。天寶宫人,流出數聲羯鼓;岐王門客,傳來一曲琵琶。是知燕子頡頏,只舞宜春之苑;蕪䕷絡繹,唯栽長信之宫。觀夫鬥雞韋曲之閒,走馬章臺之候。乃有翩翩愛子,簇簇花鄉。嬝楊柳之腰,相携裁紅而暈碧;拭芙蓉之面,每疑滴粉與搓酥。迎叔寳之羊車,翩其綿羽;挾安仁之雀彈,鷕彼圓吭。極樂世間,抹倒三千游女;莫愁湖畔,羣誇二八阿侯。況乎霧髩風鬟,百媚齊生,天乎帝矣;星宫月殿,衆仙同詠,是也非耶?酒果忘憂,漫灑南朝金粉;花堪長樂,莫非北地胭脂。奈何百子池頭,蓮難一色;三珠樹上,鶴久羣栖。晻靄毬堂,縱春人之似織;參差繡幄,須風剪以裁成。於是僕本情儂,愧居知己,爲列風流小隊,暫膺花月分司。誇江左之風流,似曾相識;持汝南之月旦,自詡無私。唯其名不挂於春官,安容附驥;世共賞爲奇士,自應登龍。然而卵墜覆巢,猶非窮鳥;石填滄海,原有寃禽。待他薄命吟詩,盟心白水;續我登科有記,再造青天。卽此一百五日之風光,緑飛蝴蝶;二十四番之花信,紅綻櫻桃。故將蕊榜高張,以賞梨園佳製。播後之代,居然雁塔題名;詢其前身,恰是鴛箋小譜。

咸豐已未夏五月,寄齋寄生書於嫩蕉窗下。

《燕臺花史》題詞

寄齋寄生

芙蓉新築塞邊城,誰使櫻桃太憨生。佐酒緑鬟偏可意,臨箋青眼亦多情。風飄鸞袖香盈座,月送羊車夜幾更。暫署頭街花御史,爲開蕊榜漫題名。

花裏珠喉百囀遲,歌樓風月屢分司。玉闌倚遍閒尋畫,金谷相逢怕説詩。千古癡心蝴蝶夢,六朝春怨杜鵑時。證盟誰扣三生石,繡像焚香拜牧之。

羣芳目録

蜃橋逸客品次
  • 天壽
  • 玉芝
  • 棠仙
  • 芷儂
  • 芷芬
  • 連魁
  • 蓬仙
  • 小秋
  • 玉磬
  • 泉寳
  • 幼芙
  • 琳仙
  • 梅五
  • 桂林
  • 桐仙
  • 雲林
  • 天秀
  • 採芝
  • 秋霞
  • 味香
  • 新保
  • 蕊仙
  • 韻仙
  • 玉笙

燕臺花史

菊仙春容

濛濛香霧,靄靄春雲。松風披拂,花雨繽紛。邀來之子,華顔微醺。朝迎芳澤,夕挹蘭芬。望之若遠,卽之愈殷。如將不盡,大雅出羣。

芷儂風華

碧桃夾路,紅藥當階。金華公子,翩如其來。身遊香國,馬走閒街。度金縷曲,唱玉茗牌。峰情蝶緒,燕侣鶯儕。丰標若此,矌我襟懷。

蓬仙駘宕

雲行太空,舒卷自如。好風過竹,微波盪蕖。有美一人,其來於於。或曳長袖,或拖輕裾。修容自喜,動宕不拘。水流花放,悠然有餘。

瓊仙潇洒

弱柳臨風,新荷出水。華屋月邀,赤城霞起。披鶴衣,着鳳文履。所謂伊人,尋芳衡沚。皎如思曼,翩若長史。瀟洒岀塵,後先繼美。

幼芙温婉

喃喃乳燕,嚦嚦新鶯。容與俯仰,宛轉關生。黄華二牘,絳樹雙聲。置之翠幕,貯之雕甍。淺斟低唱,饒有風情。温其如玉,月下吹笙。

梅五穠

夭桃過雨,紅杏粘林。餘霞朝染,濃露晨侵。瞥眼佳麗,玉佩華簪。度紅牙板,開緑綺琴。胭脂波暖,翡翠巢深。導來阿蒨,醉倚花陰。

桐仙新頴

好花初胎,含情欲語。茜抹蜂鬚,香留燕羽。顧影無儔,當筵誰侣。翩如鳳毛,姸若鹿女。秀骨,芳心縷縷。杜宇聲中,韶光幾許。

蘭卿俊逸

金門射策,玉樹臨風。筒中佳士,快緑吟紅。放懷渭北,託跡湘東。飼千年鶴,撫百尺桐。浩浩流水,落落長空。衣冠晉代,花草吴宫。

秋霞韶秀

如蓮斯碧。如蕙斯馨。有人獨步,宛若婷娉。爰拾其緑,爰采其英。和薔薇露,貯水晶瓶。酧以風月,醉以醁醽。西山擢秀,對之忘形。

蘭仙輕盈

盈盈秋水,裊裊佳人。淩波微步,對影常嚬。碾荷爲骨,浥露爲神。作掌中舞,現畫裏身。弱比飛燕,痴笑太真。霓裳一過,大羅皆春。

天壽

寄齋寄生著

天夀,姓趙氏,字菊仙,江蘇長洲人也。性恬靜如處女,對客寡言笑而深於情。閒從人論古今書法,頗有會心處。善横吹及南北曲,演《遊園》《驚夢》諸齣,妙絶一世,都人士知不知,咸嘖嘖稱羡。時年十有六。

兜率宫侍者著

天上謫來第幾仙,舞衫歌扇劇堪憐。青春本是良家子,絳樹爭誇美少年。宛轉氍毹催鳳管,玲瓏節拍赴鵾絃。星眸炯炯傳新曲,一度紅牙一悵然。

一串珠喉韻繞梁,登場出試舞衣裳。琵琶幽怨咽流水,環珮琤瑽度響廊。射覆藏鈎花月榭,倚紅偎翠木穉堂。瞢騰夢裏春如海,唤醒痴情杜麗娘。

調寄《鷓鴣天》

寄齋寄生著

竹裏花閒月一鈎,麗珠百囀費嬌喉。如何對客偏無語,怕説新愁觸舊愁。春擾擾,夢悠悠,從今王粲不登樓。畫成小像焚香拜,一任多情唤隱侯。

磬芳

磬芳,姓萬氏,號芷儂,江蘇人也。性聰慧,學曲日熟數百言。龐面美丰姿,目盈盈若秋水。工演《番兒》《搜菴》《回頭案》《雙官誥》諸齣,有超塵絶俗之概,穿雲裂石之音,一顧傾城,可當名士。時年十有四。

兜率宫侍者著

長安車馬似游龍,絮果蘭因無定踪。幾曲笙歌傳海?,半窗風雨憶吴淞。典裘沽酒情難遣,援鏡簪花態倍慵。漫説何戡人幾輩,筵前惆悵唱阿儂。

調寄《西江月》

蜃橋逸客著

處處笙簧幾許,年年花月無窮。大千春色付東風,道是誰家么鳳。曲度芙蓉城外,神傳煙雨樓中。人間天上一般同,怪底遊人情重。

蓬仙

寄齊寄生著

蓬仙,以字行,姓汪,名笙官,直隸順天人也。任俠負奇氣,口吃吃而多言語,尤嗜嘲笑,落落然有狂士風。與人交尚義,不以錙銖權輕重。士大夫或挑之,卽變色曰:『讀書人何輕薄乃爾!』遂拂衣去。喜書畫,法墨山水特所癖愛焉。嘗從吾友蜃橋遊,蜃橋性多慢,或日一再造其居,或月不一造其居。歲餘,蓬仙事愈謹,或詰其故曰:『此中事,外人那得知。』閒從余學《大江東去》曲,聞客習《遊俠傳》者,必固請詳其語,日出入無倦聽云。時年十有三。

優曇慧業解風騷,分韻擘箋擬薛濤。觴政歌催金縷曲,簫聲譜换鬱輪袍。燈前軟舞抛檀板,酒後雄譚説寶刀。菊部佳伶推幾輩,當行不數鄭櫻桃。

調寄《鷓鴣天》

寄齋寄生著

曾在蓬萊第幾峯,者般兒女亦英雄。銅琶鐵笛關西漢,遮莫停歌拜下風。車似水,馬如龍,酒旗山郭路匆匆。贏他花月知多少,都付周郎一曲中。

玉磬

蜃橋逸客著

玉磬,姓高氏,號瓊仙,江蘇人也。風度洒然,喜修潔,性倜儻。不以嚬笑假人,語言諧妙,無狎詞。愛畫蘭及草衣設色法。尤嗜手談。所演《拾畫》《看狀》等齣,丰神濯濯,人謂似張緒當年。時年十有五。

瓊筵高會結芳情,仙侣分曹合讓卿。韻向花間流處遠,神從竹裏過來清。偶逢夜話原驚别,大助春愁太憎生。最是臨行添客思,徘徊低語兩三聲。

調寄《滿江紅》

春色無邊,休辜負,探花時節。正長安、看遍韶光,□□未歇。翡翠欄邊蝴蝶夢,茶醿架上杜鵑咽。問卿卿、何事恁多情,經年别。楚館外,秦樓北。腸一縷,思千結。豈儂情似水,我心如鐵。萬里春風剛過眼,連年别恨不須説。趁今番、把折柳陽關,歌一闋。

幼芙

蜃橋逸客著

幼芙,姓徐,號蕖卿,江蘇人。性温婉而尚雅淡,雖脂粉不施,貌娟娟如好女。吾友春君,固長者,獨雅惓幼芙,若有夙緣。去歲夏六月,與春君過其居,入室,案搨光潔無塵氛氣。茶畢,忽兩僕展氍毹於堂上,俄幼芙具衣冠出拜。余㗁然詢知,係幼芙初度,遂羅酒漿,作盡日歡。春君頽卧,余與幼芙飲且談,鷄鳴始罷去。幼芙時年十有四。

調寄《西江月》

嬝嬝迎風弱柳,田田出水新荷。月明花下影婆娑,知是阿儂風過。抛郤十年春恨,度來一曲清歌。燈紅酒緑興偏多,休管海棠夢破。

兜率宫侍者著

一曲新聲《菩薩蠻》,明珠翠羽燦香鬟。翩翩簇擁迎紅袖,倚檻真如望遠山。

梅五

寄齋寄生著

梅五,字福官,姓張,江蘇人也。性聰慧,學歌曲,數過卽合拍。每演一曲,恣態横生,幾令人忘爲男子。弋調《拾鐲》,尤爲絶調。善詼諧,侍客席間,酒半酣,輙以聚頭扇擊節而歌,琅琅作珠玉聲,愈唱愈高,座客罔不大悦。與人交,篤於倩,不以勢利論厚薄。時年十有五。

兜率宫侍者著

春閨倦繡逗芳心,蝶粉峰黄感不禁。瞥眼偏留交甫珮,滿塲擊節看停針。《拾鐲鐲》絶妙一時

調寄《臨江仙》

蜃橋逸客著

睡起海棠初過雨,居然風露清愁。怪他紅葉御溝流,閒情抛萬種,春恨鎖眉頭。一幅紅綃虚濺淚,教人目注神留,那堪嚦嚦穿珠喉,魂銷遊子夢,客語酒家樓。

金蘭

蜃橋逸客著

金蘭,姓王氏,號桐仙,直隸順天人也。性靈警,能知人。骨若神仙,有俠氣。嘗與友人過其居,與之論古今豪傑,瞭如也。每以家貧廢讀爲恨,習於酒,酒酣輙執劍作天魔舞。或嗤之,金蘭曰:『吾儕墮泥溷,奚所樂,特以劍談消塊壘耳!』與蓬仙同師學,性翕然無少間,人謂之『二俠伶』云。時年十有三。

調寄《賣花聲》

花事遣春愁,看徧歌樓。六朝粉黛付阿侯。寫盡閨中多少趣,萬種風流。落日晚粧收,顧影無儔。桃花無語杏花羞。客子相思蝴蝶夢,五夜勾留。

兜率宫侍者著

秀骨珊珊小俠伶,風生掌上舞青萍。紫雲歌者知名久,采入羣芳姓字馨。

天秀

蜃橋逸客著

天秀,號蘭卿,姓郝氏,直隸順天人也。其父舊以歌名馳京師,及天秀習父業,度歌童,氣宇開朗,性情悃欵。與湖南某君遊,某固名下士,天秀雅愛重,每食必俱後。某以銓選出都門,天秀餞别,爲歌《臨風送遠》一曲,聲淚俱墮,某亦涴瀾去。天秀時年十有六。

兜率宫侍者著

怕聽驪歌唱《渭城》,筵前旖旎太多情。紅綃一掬相思淚,未了因緣寄此生。

調寄《唐多令》

蜃橋逸者著

明月漫相邀,神仙出碧霄。如花美眷勝阿嬌。春到人間看不盡,纔今日,又明朝。换酒脱金貂,相逢每夜招,恐將别淚染冰綃。萬里鄉關同一醉,情無奈,總魂銷。

秋霞

寄齋寄生著

秋霞,號綺儂,江蘇人也。貌韶秀如玉人,性喜靜,腆腼不慣與生人語,對熟客差强。好事者聞其美,爭欲識之。秋霞陪侍如一,終無少輕重。唯登塲一顧,情常露於眉目間。演《湖船》《挑簾》數齣,可稱絶技。時年十有三。

調寄《如夢令》

蜃橋逸者著

豈是霍家玉樹,談談梨花著露。不敢畫蛾眉,祇恐鶯驕燕妬。且住,且住,端的是花是霧。

兜率宫侍者著

么鳳啁啾集紫桐,梅花三弄玉玲瓏。潮痕半褪猩唇染,恰似楊妃一捻紅。

新保

蜃橋逸者著

新保,號蘭仙,姓陳氏,江蘇人也。體態輕盈,意度嫻婉。喜臨池,愛畫蘭菊。時作小詩,亦秀削可喜。其師兄賓蝶,以書名,善詩畫。士大夫爭招致之,謂之韻友。蘭仙心羡甚,嘗謂吾友雪翁云:『薛濤、蘇小輩尚知名,吾儕男子寂寂無聞,殊可耻。』其志向如此。若描淺眉,度新聲,緩歌漫舞,盡態極姸,特其餘事。時年十有四耳。

兜率宫侍者著

清癯弱質不勝衣,繡佛拈花一笑微。偶共阿通聯小句,慧心佳想入非非。

調寄《水調歌頭》

蜃橋逸者著

嬝娜隨花去,花外倍增姸。不知香國深處,幾度來蟬娟。漫説南朝金粉,祇者慵粧淡抹,多應惹人憐。一曲雲璈奏,神韻落花前。抛歌扇,捲翠幙,卸珠鈿。不應有恨,何事花下啼杜鵑?怕的燕臺風月,共那鶯歌蝶板,一嚮化雲烟。從此海棠夢,都付五花箋。好學書畫

韻仙和厚

綰臂曾逢劉小史,纏頭又見薛陽陶。拚將客緒同卿醉,典盡霜裘换緑醪。

玉芝絢爛

繡袜猩紅襯雪膚,香囊四角押流蘇。燕臺擲果人爭羡,豔語前身是子都。

芷芬綽約

繄蹙蛾眉唱《斷橋》,登樓一顧一魂銷。吴中舊恨同流水,偏惹金山起暮潮。《金山》《斷橋》等曲最佳

小秋幽靜

琵琶彈迸四絃秋,滿座無言動客愁。唱到夢回腸斷處,青衫淚灑白江州。工演《琵琶行》

泉寳風騷

風情端的占花曹,淡埽雙蛾誤薛濤。最是酒闌人去後,瞢騰猶憶首頻搔。

琳仙纏綿

折柳依依唱晚風,送君腸斷五花驄。旁人祇道愁如海,那解魂銷一曲中《折柳》最甚

桂林嬌痴

小折蟾宫第一枝,簪花待爾綰青絲。粧成已被嫦娥妬,攬鏡何須更掃眉。

雲林清冲

人面梨花是與非,憐儂雪貌不勝衣。春歸一任東風懶,不肯輕輕化蝶飛。

採芝嫻雅

低眉斂袖態如何?花事春愁減翠螺。一幅慵粧添舊恨,凭欄□唱《憶秦娥》

味香明浄

逢塲低語説彈詞,畫出平康兒女姿。欲訴儂情情不盡,琵琶聲裏散相思。工《女彈詞》

蕊佛柔媚

拈花一笑本嫣然,粧罷登臺應自憐。曲度霓裳猶未了,教人誤入大羅天。

玉笙英爽

蜃橋逸客著

把劍長歌四海空,芙蓉隊裏小英雄。縱然化作鴛鴦侣,脱盡織纖娘子風。

棠仙

兜率宫侍者著

飄灑丰姿甚可人,曉風淡月步芳塵。花前莫漫歌婪尾,醖釀天工待殿春。

連魁恬淡

寄齋寄生著

裦衣博帶小神仙,獨坐春風三月天。一曲琵琶千古恨,有人誤認李年。

蜃橋逸客著

搴簾爭看小鬚眉,瀟灑風流别有姿。廿四花飛春去盡,杜鵑聲裏學拈髭。

連魁,號稚秋,姓吴,直隸順天人。性恬適,美丰標。時演《醉仙草狀》,鬚眉如畫。人望之,居然李白前身。其《探母》《捉放》《罵曹》《戲妻》等等,俱稱絶調。每餘韻一過,繞梁三日,用作羣芳之殿。何異國士無雙。時年十有四。

《燕台花史》終

《燕臺花史》跋

帝里笙歌,乾坤春靄。燕臺風月,錦繡才多。聚荆豔與越吟,來吴頭兮楚尾。梨園韻事,菊部佳伶。夫固有待譜向吟箋,品資彩筆者也。彼夫編侍兒之名牘,豔溯南朝;搜俠妓之錦緘,志留北里。何況三生慧業,修道□梅;一度新聲,爭傳玉樹。墜情天之浩刧,參色界之菩提。聽説法於遠公,彌天花雨;助吟情於劉子,鋪户梨雲。樣换花坊,悲青琴之易老;調翻鴛譜,憐絳樹之絶倫。如水鑑衡,難淆軒輊;爭春梅雪,殊費平章。此蜃橋諸公所由誌以傳贊,而雜以謳吟也。余臺賦黄金,詞慙白雪。值彈鋏吹簫之境,倣鏤金錯釆之章。蕊榜高搴,陰濃桃李;蘭言雅集,露盥薔薇。寫小品以遣情,不覺春風滿座;譜大羅之雅韻,恰當明月連橋。

咸豐已未,夏五月,圓嶠花主跋於宣武城南之集翠軒

此吾友蜃橋逸客、兜率宫侍者、寄齋寄生三先生平章花月之所作也。三先生才各縱横,性皆放誕,共住烏衣之巷,結爲皂帽之儔。逸唱停雲,高張鳳視;清歌盡日,屢作鸞吟。每當花下樽前,聽彼菖蒲豔曲;遂爾樓頭扇底,倚他芍藥新聲。袞撲金蟬,尋樂於芳池翠館;斜行紅蠆,遍書於繡帕羅裙。挾硬句兮高鵠盤空,旁愁腕脱;摛藻思而春蠶食葉,笑欲眉飛。於是錦瑟二千,唯奏元微之曲;銅琶丈八,争傳玉局之詞。茲更翦緑裁紅,編成小帙;品花題月,綴以閒吟。麝粉搨來,光映揚州明月;絞綃裏就,香生漢水春風。恐白傅柳條,自此梨園不習;董公蓉渡,漸知菊部羞歌矣。僕游客鄒枚,攀交李杜。章臺走馬,各爲北地之游;班管續貂,愧説南宫之跋。開府文皆是玉,齊中猶濫竽吹。繁昌碑上生金,洛下行看紙貴。

已未五月,閒閒道人跋於沁藕亭